天幕之上,画面继续播放。
那支由皇帝、太监、文官和数十万大军组成的,史无前例的观光团,正慢悠悠地在官道上行进。
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蔽日,却毫无军旅应有的肃杀之气。
行军途中,骑着高头大马,与朱祁镇并辔而行的王振,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看不到头的庞大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又充满算计的笑容。
他凑到朱祁镇身边,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皇爷!”他指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老奴斗胆跟您说个事儿,从前面那个岔路口拐过去,再走个百八十里地,就是老奴的家乡,蔚州蔚县了。”
说到这里,王振竟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老奴自幼入宫,离家数十载,实在是思乡心切啊!”
“恳请皇爷能天恩浩荡,让大军稍微绕那么一小段路,让老奴也能在家乡父老面前,风光风光,显摆显摆皇爷您的恩宠!”
他想要衣锦还乡,眩耀自己的权势。
而他所谓的仪仗,便是这支承载着大明国运的,二十万人的大军!
如此荒唐至极的请求,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君主,都会当场驳斥。
然而朱祁镇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哈哈一笑,显得极为豪爽。
他一拍王振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
“嗨!朕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王伴伴想家了!准了,必须准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王伴伴为我大明操劳半生,如今思乡情切,朕岂能不允?传朕的旨意,大军即刻改道,转向蔚州!朕就陪王伴伴,走上这一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改道”二字,对于一支数十万人的大军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完全就是拿军国大事当成了儿戏!
看到这如此荒唐的一幕,各个时空的武将们,瞬间炸锅!
……
大唐,凌烟阁。
“啪!”
黑脸的尉迟敬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个王振,他懂个屁的打仗!”
尉迟恭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
“他娘的!数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行军路线都是事先经过精密计算的,岂能说改就改?”
“无故改道,平白多走上百里路,这要浪费多少粮草?延误多少战机?万一敌军趁机设伏,这不等于把脖子主动伸到人家刀口上吗?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一旁的程咬金更是直接抄起了身边那柄宣花板斧,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这等阉贼,跟他废话作甚,若是在俺老程的军中,敢说出这等屁话,俺定要一斧子,将他的脑袋劈成两半!”
……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卫青和霍去病等一众汉朝名将,也是个个面露鄙夷。
“朕从未见过如此离谱之人!”刘彻咬着牙说道,“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为了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竟敢蛊惑君王,拿二十万大军的性命和国之安危开玩笑,这个王振,当真是罪该万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
而明朝的君臣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几欲疯狂。
洪武年间,奉天殿内。
朱元璋在看到朱祁镇答应改道的那一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黑,身子一晃,险些直接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陛下!”
“快,传太医,快给陛下把脉!”
李善长和一众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去扶住老朱,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
永乐年间。
朱棣的反应,几乎和自己老爹如出一辙。
他死死攥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斗着,随即也是一阵天旋地转。
“父皇!”
站在一旁的朱高炽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朱棣。
“快!快传太医!”
……
宣德年间。
而此时此刻的宣德朝干清宫,场面一度相当热闹。
因为这里,有一个活生生的王振,可以供他们出气。
当看到天幕中,未来的王振提出那个荒唐的请求时,刚刚从昏迷中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王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一位愤怒的公爷。
英国公张辅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你这阉狗!竟敢拿我大明将士的性命,去给你装点门面!”
紧接着,内阁首辅杨士奇也冲了上来,这位一向以斯文着称的老臣,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抓起身边的砚台,就朝着王振的脑袋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
君臣轮番上阵,对王振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
王振被打得昏过去,又被人用冷水泼醒,醒过来继续挨打,周而复始,惨叫声不绝于耳。
朱瞻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王振已经变成一滩进气少出气的烂肉,他才挥了挥手,制止了众人。
他走到王振面前,声音冰冷地对太医下令:
“用最好的金疮药,给朕保住他的性命,朕要让他清醒地活着,受尽这世间所有的折磨,再慢慢死去!”
……
天幕之中。
面对朱祁镇和王振的荒唐决定,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大同镇守总兵官,樊忠,一位真正的沙场宿将,他策马上前,对着朱祁镇和王振大声疾呼:
“陛下!王公公!万万不可!”
樊忠焦急地说道:“兵法有云,军情紧急,当择捷径而速达,如今无故绕道,乃是行军之大忌!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然而,他的忠言换来的却是王振阴冷的目光。
王振指着樊忠,厉声威胁道:
“大胆樊忠!皇爷的圣旨,你也敢质疑?你是想抗旨不遵吗?”
他对着身边的锦衣卫一挥手。
“来人!给咱家拖下去!”
樊忠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那小人得志的太监,脸上最终露出了悲苦而无奈的神情。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大军的旗帜,缓缓转向了那条通往深渊的岔路。
看着这一幕,历朝历代的武将们,气得险些冲进天幕里去!
贞观殿内,李世民看着程咬金那跃跃欲试,想要劈了王振的冲动模样,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叫好!
“知节说得对!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奸贼,就该这么教训!讲道理是没用的,唯有大斧,才能让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