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认沐汘漓为主之后,白慵便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睡得昏天暗地了。
虽然他对生死看得很淡,并不怎么贪恋生命,但也绝不想平白无故地死去。
活着,至少还能在这空间里无忧无虑地睡觉。
在没有与沐汘漓契约之前,他刚开始还会保持警惕,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但时间一长,他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便开始彻底摆烂,整日睡得天昏地暗,但现在想起来,那段美好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但契约之后,他的生活也挺惬意的。只需留意沐汘漓的安危,便无需再担心其他。
更何况,有君珩在,也没人敢轻易招惹沐汘漓。如今的他,简直是随心所欲,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恐怕这世间,除了沐汘漓自己,最希望她实力变强的,便是白慵了。
只要他的主人足够强大,日后便再也不用他费心费力,他也能继续过上自己的咸鱼生活。
君珩将目光从白慵身上收回,重新看向沐汘漓,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普通神兽的精血,力量还不够狂暴,不足以支撑你觉醒召唤师血脉。想要觉醒,至少也需要超神兽级别的精血才行。”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物种,但看他这副随地大小睡的懒样子,他的精血能不能用,还真不好说。”
“不过幸好,我这里还藏着一滴二阶超神兽的麒麟精血。用来帮你觉醒血脉,应该是足够了。”
沐汘漓闻言,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万万没想到,连君珩都看不出来白慵的来历,原本还以为白慵只是一种特殊的蛇类。
虽然她早知道君珩和白慵的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会强大到这种地步。
按照修真界的等级划分,超神兽至少也对应着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而且君珩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意味着,他原本的实力,远比化神期还要高!
沐汘漓垂眸望着掌心凝起的淡淡灵力光晕,心头对两人之间的鸿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君珩可是活了数万年的上古存在,若是他的修为仅止于此,那该是她拷问君珩了。
没有半分犹豫,她抬手接过君珩递来的玉瓶。玉瓶触手微凉,莹白的瓶身似有流光婉转。
尚未启封,一股近乎蛮横的狂暴能量便透过瓶壁汹涌而出,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凝滞起来。
但有挑战才会有收获不是吗?
沐汘漓仰头,玉瓶倾斜,那滴宛如熔金般的精血便顺着她的喉间滑入腹内。
不过片刻光景,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能量便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在她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
经脉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远比万剑穿心更甚,那痛楚细密而刁钻,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崩溃。
不过须臾,沐汘漓的额头上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可这等痛苦,与她曾经历的雷劫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没等她勉强适应这股狂暴,体内的能量却愈发汹涌,先前只是四处乱窜想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此刻却像是被彻底激怒,竟开始疯狂撞击她的经脉,妄图强行破开一条生路。
沐汘漓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宛如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妖冶而凄艳。
她的牙关紧咬,唇瓣被生生咬破,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唇角溢出,染红了下颌的肌肤。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君珩为何会说,服下这滴精血极有可能爆体而亡。
若是没有经历过雷劫的淬体,今日她恐怕真的难以承受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旁的君珩,目光自始至终紧锁着沐汘漓的身影。
他周身的灵力已然悄然蓄势,时刻准备着在她撑不住的瞬间,出手为她疏导这股狂暴的能量。
可一刻钟的时间缓缓流逝,沐汘漓却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那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竟隐隐有了平复之势,渐渐开始与她自身的血液相互融合。
君珩表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毕竟,由沐汘漓自己亲手降服这股狂暴能量,远比他出手疏导要好上百倍。
如今定局已成,他所能做的,唯有寄希望于沐汘漓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心中会有这般强烈的执念。
自他醒来之后,脑海中便缺失了大片的记忆,唯一残存的念头,便是不顾一切地变强。
这也是为何,当初他醒来见到沐汘漓实力低微时,会那般嫌弃的缘由。
而此时,沐汘漓体内的狂暴能量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仿佛是认命了一般,开始缓缓融入她的血脉之中。
只是这融合的过程,依旧伴随着钻心的痛楚,不过是沐汘漓早已被折磨得痛觉麻木,这才觉得似乎没有那般难以忍受了。
她未曾察觉的是,在精血与血脉融合的过程中,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头原本乌黑如瀑的秀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渐渐化作一片雪白,却又并非纯粹的白。
仔细看去,发丝间竟隐隐流转着一抹冰蓝色的光晕,宛如雪域之巅的冰川,清冷而绝美。
原本见沐汘漓已无性命之忧,便随意寻了块青石坐下,神色漫不经心的君珩。
在瞥见沐汘漓发色的变化时,猛地从青石上站起,一双眸子中写满了不可思议,死死地盯着沐汘漓的方向。
当沐汘漓缓缓睁开双眼时,恰好对上君珩那双满是震惊的眼眸。
而她的目光,更是精准地落在了君珩眸中倒映出的自己身上。
相比于那头蓝白相间的长发,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骤然变化的眼眸。
一双深邃的紫眸,宛如蕴藏着整片星空,眸光流转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仿佛只需多看一眼,便会彻底迷失在那片紫色的旋涡之中。
在对上沐汘漓那双紫眸的刹那,君珩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震惊已然化为滔天巨浪。
他早已知晓沐汘漓觉醒的天赋绝不会低,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强到这般地步。
她的发色,她的眼眸,竟然与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完蛋玩意儿”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便是沐汘漓的眸中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而那家伙的眼中,却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沐汘漓并未理会一旁还在发愣的君珩,她转身便朝着灵泉池走去,再次投入了灵泉池的怀抱。
瞧着君珩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想来对她觉醒的血脉,应当是极为满意的。
然而,当她从灵泉池中站起身时,才惊觉自己不仅发色和瞳色发生了变化,身形竟也长高了些许。
这一发现,让沐汘漓的心情不由明媚了几分,只不过相较于旁人而言,她此刻的身高,依旧显得有些娇小。
“你这死女人,怎么能这么淡定!你知道你到底觉醒了什么逆天天赋吗?”
君珩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看着沐汘漓一脸云淡风轻地泡在灵泉池里,完全将自己刚刚觉醒的天赋当作无物,他的心里又开始莫名的不得劲儿起来。
可沐汘漓依旧懒洋洋地泡在灵泉池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完全没有回应君珩的意思。
倒是君珩难得没有生气,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虽然我也不清楚你具体觉醒的是什么天赋,但你此刻的变化,与我认识的一个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君珩猛地顿住了话语,一双眸子中满是狐疑地盯着沐汘漓,脚步一动,便围着沐汘漓仔细地绕了一圈。
随着观察的深入,他心中的不祥预感也愈发强烈。
“你该不会跟那家伙有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