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怒吼直接打断了儿子的“炫耀”。
“你考第一能当饭吃?能让你在‘冰霜庭院’横着走?我告诉你,就算你考上那个什么狗屁王都魔法学院,毕业了还不是给法师老爷当学徒?一个月挣那几个子儿,够买一把‘龙息咆哮’的皮肤吗?啊?”
他指着屏幕上又一次复活的自己:“看看!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本事!你得跟我上‘冰霜庭院’!在这里拿第一,才是真第一!别废话了,这局跟我打a,快!”
弹幕笑疯了:
“《你考第一有屁用》——全新版本毒鸡汤诞生了。”
“小烧饼:我学霸。 烧饼哥:不,你是网瘾少年(笃定)。”
“魔法学院:你礼貌吗?”
“虽然但是,烧饼哥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也太糙了……”
“只有心疼小烧饼,这爹的教育理念过于超前了。”
第二回合,小烧饼按照父亲的指令,勉强跟着冲a。
在狭窄的通道里遭遇敌人,小烧饼反应慢了半拍,虽然开了枪,但几乎全是描边,很快被对方击杀。
而诺顿则大发神威,完成一波三杀,带领队友拿下回合。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实力!”
诺顿得意洋洋,但瞥见儿子0-2的战绩,脸又垮了下来。
“你看看你,杀一个能死啊?跟在我后面捡人头都不会?你那学符文理论的脑子呢?不会算弹道啊?”
小烧饼瘪着嘴,不说话了。
第三回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诺顿过于深入,被敌方两人包夹,奋力换掉一个后,自己再次阵亡。
他看着自己变成灰色的界面,而代表儿子的那个狙击手图标,还在后方某个点位一动不动,顿时怒火攻心。
“里昂!你他妈还蹲在那里孵蛋呢?!”
诺顿的吼声几乎要震破房顶。
“上啊!冲上去!你的杀父仇人就在前面!就一个!残血!大残!一刀就死!上啊!给他一枪!爆他头!”
小烧饼被吼得手一抖,狙击镜都晃了晃。
他看着那个敌人确实在远处晃了一下,似乎在打包,但他对自己的枪法没信心,而且那个位置有点冒险。
他犹豫了。
“废物!怂包!你的杀爹仇人就在前面,你还退,你退你妈了个……”
一串俚语、极其粗俗的脏话如同连珠炮般从诺顿嘴里蹦出来,虽然不是真的辱及家人,但侮辱性极强。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打游戏都不敢上,以后上了真正的战场你是不是要当逃兵?给我上!不然今天晚上加练两小时压枪!”
在父亲的精神轰炸和“加练”的威胁下,小烧饼一咬牙,终于操控角色冲了出去。
然后,毫无悬念地被那个“残血”的敌人以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个敌人轻松集火带走。
“唉……”
诺顿发出一声沉重的、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仿佛儿子不是打输了一场游戏,而是葬送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弹幕已经笑到不能自理:
“《你的杀爹仇人就在前面》——年度最佳复仇动机!”
“敌人:我杀了你爹!小烧饼:谢了哥们!”
“哈哈哈,这脏话花样百出,不愧是混过佣兵团的老兵!”
“给孩子都骂懵了,看那小手抖的。”
“虽然很好笑,但这么骂孩子真的好吗……(小声)”
“前面的,习惯就好,这家就这相处模式,你看小烧饼有心理阴影吗?他只想看书。”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父子拌嘴的实况录音。
诺顿不断“压力”儿子,从走位、枪法、道具投掷时机一直骂到游戏理解。
小烧饼则从最开始的怯懦辩解,到后来偶尔也能小声顶两句嘴。
比如“你刚才不也没看到那个埋伏吗”,或者“我看网上是这么教的……”,虽然立刻会招来父亲更猛烈的“火力覆盖”。
“你扔的这是什么闪光?闪你爹我狗眼了!”
“网上说这个角度反弹闪可以……”
“网上网上网上!你就知道网上!这里是战场,实践出真知!!”
“可你上次自己扔雷弹墙上了……”
“闭嘴!那能一样吗?老子那是战术欺诈!”
尽管争吵不断,但奇异的父子连心(或者说在父亲的高压逼迫下)偶尔也能打出一点蹩脚的配合。
比如有一次,诺顿故意卖破绽吸引火力,嘴里大喊:“里昂!看左边窗口!就现在!”
小烧饼下意识地开镜,果然看到一个敌人探头,紧张之下居然蒙中了一枪,虽然没打死,但也吓退了对方,为父亲创造了反击机会。
“对!就这么打!有点样子了!”
诺顿难得地夸了一句,虽然马上接上。
“不过枪法还是臭!打身子有屁用,要爆头!回头加练一千个爆头训练!”
弹幕风向也开始变得复杂:
“骂归骂,偶尔还是有配合的嘛。”
“小烧饼这一枪可以啊,虽然是被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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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哥虽然嘴臭,但好像……真的在教?虽然教学方式很地狱。”
“我竟然从这狂风暴雨般的辱骂中,看出了一点扭曲的父爱……”
“得了吧,这哪是父爱,这是把自己未竟的电竞梦强加给儿子。”
“但小烧饼好像……游戏水平确实在被迫提高?虽然很不情愿。”
一场煎熬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小烧饼看着自己那负数的kd比和父亲虽然人头多但死亡次数也冠绝全场的战绩,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比他连续解十道高阶魔法几何题还要累。
诺顿倒是兴致勃勃地开始复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对着儿子又是一通“教诲”。
小烧饼左耳进右耳出,眼神已经开始飘向训练室角落,那里堆着他偷偷藏起来的几本课外书——《中级魔药辨析》、《星象学入门》……
直播在烧饼哥意犹未尽的“明日再战”宣告和小烧饼生无可恋的表情中结束。
观众们心满意足地散去,期待着明天这对活宝父子又会上演怎样的戏码。
训练室重归安静。
诺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看着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忽然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小烧饼的头发,动作有些粗鲁,却似乎藏着别样的意味。
“行了,兔崽子,滚去洗脸睡觉。明天……允许你看俩小时书。”
诺顿瓮声瓮气地说,随即又恶狠狠地补充。
“不过之后必须加练一小时‘急停开枪’!”
小烧饼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赦令。
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训练室,奔向他那本被藏在床底下、才看了一半的《古代精灵语词根演变》。
诺顿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战绩,那粗犷的脸上,严厉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期盼,有固执,有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焦虑,或许,也有一丝丝深藏的、以他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笨拙的关切。
他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被夏洛公爵的东西飞快改变,他害怕儿子埋头于那些“旧时代”的书本,会错过新时代的浪潮,会像他一样,在未来某天感到无力与落伍。
他用自己唯一懂的方式——战场(哪怕是虚拟的)的方式,逼迫着儿子向前。
至于这是对是错,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