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一晃而过,
时间来到四月中旬,这是杨九狼穿过来的第二个年头。
这几天,春雨连绵,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周围的山山水水。
这是南方进入雨季的典型景象,潮湿,黏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杨家西村,农田边缘。
杨九狼身披一件蓑衣,头戴斗笠,站在田埂上。
他身后,跟着几位族老,个个神色凝重,望着眼前一片汪洋的稻田。
原本应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水田,此刻大部分已被浑浊的雨水淹没,
只剩下一些高处的田块还露着稀疏的秧苗尖,在风中瑟瑟发抖。
低洼处的田地,水面几乎与田埂齐平,浑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沟。
农经堂堂主杨剑南,这位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浑浊的水中,摸了摸被淹的稻禾,又抓起一把湿透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愈发难看。
“族长,”杨剑南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
“今年的雨水,怕是比往年还要凶猛些。这才刚入四月,就下了这几场透雨。
若是再这么下个十天半月,这片低洼地的稻子,怕是都要烂在水里了。”
“是啊,族长。”内务堂堂主杨坚也紧锁眉头:
“往年这个时候,雨水虽多,却也不至于淹得这般厉害。今年这雨势,着实有些反常。”
三叔公杨剑纵横,旱涝无忧?
这太过诱人,也太过宏大,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
杨坚作为内务堂堂主,心思最是缜密,
他率先从那宏伟蓝图中回过神来,目光在杨九狼沉稳的脸庞上停留片刻:
“族长,你说的这个水库,还有这八里长的总渠,分支细流遍布田亩。这工程怕不是不小吧?”
“杨坚叔所虑极是,这确实不是个小工程。”杨九狼点头:
“所以,此事需分轻重缓急。水库的修建,涉及勘探、设计、大量石料水泥的备集,非一日之功。
我们可以将其作为长远目标,逐步推进。
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这农田内涝与日后灌溉的难题。
我的想法是,先行修筑沟渠,尤其是主干渠与主要支渠。”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稍安。
“族长说得是。”杨坚赞许地看向杨九狼。
这位族长虽然年轻,但心中不仅有长远的规划,做事还一步一个脚印,很是稳当。
水库是好,可那真真是个天大的活计,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地里的收成,让村民们有口粮。
修沟渠,虽也是大工程,但相比水库,总归是近在眼前,能先动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