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坑洞底部,隐约可见的、更加炽热、更加不祥的暗红光芒在涌动。那尊恐怖巨像已然消失,但引发这一切的源头——那暗金旋涡下的深渊,似乎依然存在,甚至因为巨像的毁灭,屏障减弱,气息更加狂躁地泄露出来。
“咳咳……结、结束了?”金凌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岁华剑杵地,气喘吁吁。
聂怀桑也靠着一截断柱坐下,脸色惨白如纸,摇扇子的力气都没了,苦笑道:“怕只是……开了个头。”
魏无羡在温宁的搀扶下站起,胸口魂心传来阵阵虚弱与灼痛,方才的“破阵之音”和持续净化消耗巨大。但他顾不得调息,目光死死盯着那深坑底部:“不,还没完。下面……有东西在‘呼唤’……很强烈……和我的金丹,和‘遗烬’……共鸣更强了……”
蓝忘机落到他身边,握住他手腕,渡去温和的灵力,沉声道:“先调息。下面情况未明,需恢复战力。”他看向众人,除了温宁因体质特殊伤势稍轻,其余三人皆受伤不轻,灵力损耗严重。
五人迅速退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由蓝忘机和状态稍好的温宁警戒,各自服下丹药,全力调息。
然而,就在他们心神稍定,准备抓紧时间恢复时,异变再起!
那深坑底部泄露出的暗红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波动起来!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混乱、却比之前巨像更加“集中”、更加“有意识”的恐怖意念,如同苏醒的史前凶兽,缓缓地、无可阻挡地,自深渊之下,升腾而起!
这股意念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重与悲怆,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黑雾在这股意念下剧烈翻滚,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脸色剧变:“不好!这是……温氏‘镇器’本身的意念?!不,不止!里面还混杂了……无数被献祭、被束缚在此的温氏先祖残魂,以及……一股更古老的、充满不甘与疯狂的……刀意?!”
他话音未落,那深坑底部的暗红光芒骤然冲天而起,在坑洞上方凝聚成一幅巨大、清晰、却充满无尽痛苦与毁灭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地火熔炉”最深处。一柄造型古朴狰狞、通体暗红、缠绕着无数燃烧锁链的“长刀”,深深插在一个沸腾的、由暗金“遗烬”与地脉煞气构成的池子中央。池子周围,跪伏着数名身着温氏烈日纹服饰、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温氏先祖)。他们以自身精血与魂魄为引,将一道道封印符文打入“长刀”与池中,神色悲壮决绝。
然而,画面陡然扭曲!池中的“遗烬”之力突然失控暴走,反噬而来!那些温氏先祖的身影在惨嚎中被暗金火焰吞噬,他们的魂魄与暴走的“遗烬”、地脉煞气,以及那柄“长刀”本身蕴含的某种恐怖刀意,彻底纠缠、融合、污染,化为了一个无法分割、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复合邪灵”,被强行封印在池底,经年累月,怨念与煞气不断累积……
这,就是温氏“镇器”的真相!它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个失败的封印,一个由先祖之魂、失控“遗烬”、地脉煞气、以及一柄疑似与“源眼”相关的“凶刀”共同形成的、活着的“诅咒”与“污染源”!难怪“圣主”要引动它,这根本就是一个现成的、威力恐怖的“炸弹”!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柄暗红长刀上,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刀鸣!
与此同时,魏无羡丹田中的金红金丹,与那刀鸣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极致痛苦的记忆与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那是属于那些被献祭的温氏先祖,属于那柄“凶刀”,属于这数百年累积的怨念的……共同嘶吼!
“魏婴!”蓝忘机瞬间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磅礴的灵力与清心诀疯狂涌入。
“公子!”温宁也骇然上前,猩红的眼中充满了惊惧与痛苦,他似乎也从那刀鸣与画面中,感受到了属于温氏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悲恸。
金凌和聂怀桑也受到波及,脸色发白,心神震荡。
“是它……温氏的‘镇器’……是那个‘诅咒’本身……”魏无羡咬着牙,抵抗着那海啸般的精神冲击,艰难地说道,“‘圣主’……不是要夺取它,他是要……彻底解放它,引爆它!我们必须……必须下去,在它被完全释放之前,要么重新封印,要么……”
要么怎样?毁灭它?可那里面,封印着温氏先祖的魂魄,以及一股与“源眼”相关的恐怖力量!如何毁灭?更何况,下面就是“遗烬”的源头,是污染的核心!
前路,是比巨象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绝境。而他们,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