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惊天剧变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席卷了整个大汉天下。
当那一份份盖着玉玺、由天子亲笔书写的诏书,被快马加鞭地送往各大诸侯、家族、太守的案头时,整个天下都为之失声了。
汉献帝,那个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早已被曹操架空,变成了一个只会点头和盖章的精致木偶,竟然翻身了?
他不仅囚禁了权倾朝野的曹操,收编了其麾下数十万的虎狼之师,更是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铁腕手段,重新将整个中原都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赵云在桂阳城下用“天雷”血洗刘备大营,还要让人感到荒诞和不可思议!
一时间,天下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座,曾经是曹操的权力中心,如今却真正地变成了大汉心脏的都城——许都。
江东,建业。
吴侯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孙权坐在主位之上,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英武和坚毅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的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份来自许都的诏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那份诏书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刘协,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一个靠着孔融、马腾那些匹夫,才侥幸翻身的傀儡!”
“他竟然也敢对吾发号施令?!”
“他还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当人质?他这是在安抚吾?他这是在威胁吾!他这是在告诉吾,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当做筹码,若是吾敢不从,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与我江东玉石俱焚!”
孙权的咆哮声在大堂之内回荡。
下方,以张昭、顾雍为首的一众江东文臣,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他们的这位主公,自从在赤壁被曹操和赵云联手“算计”,折损了周瑜和大半个水师之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多疑。
“主公,息怒。”
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将程普,才缓缓地站了出来。
他对着孙权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地说道:“主公,为今之计,我们万万不可与朝廷正面为敌。”
“为何?!”孙权瞪着他,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主公,您想。”程普叹了口气,缓缓分析道,“如今,那天子刘协虽然年少,但他却占据着大义的名分。”
“他此番召集天下诸侯入京,名为共商国是,实则是想重塑皇权,削弱我等藩镇。”
“我等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便给了他出兵讨伐我等的口实。”
“如今,他手握曹操留下的二十万大军,又有马腾的西凉铁骑相助。其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程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北方的曹操虽然被囚,但其党羽遍布朝野,实力犹存。西边的赵云更是虎踞荆、交、益三州,拥兵十数万,如日中天。”
“我江东,若是此刻与朝廷撕破脸皮。那赵云,必然会趁虚而入!”
“届时,我等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啊!”
程普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孙权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给浇灭了大半。
是啊。
他江东虽然号称天险,但也同样是四面皆敌。
“那……依老将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孙权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拖。”程普吐出了一个字。
“主公,可先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如鲁肃子敬,前往许都面见天子。一来,可以探查许都的虚实。二来,也可以向天子表明我江东的‘恭顺’之意。”
“至于主公您,则可以称病,暂缓入京。”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再图后事。”
孙权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
西凉,金城。
韩遂的府邸之内,同样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论。
“父亲!您真的要去许都?”韩遂的儿子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那天子刘协,来历不明,手段诡异。此去许都,万一……”
“住口!”韩遂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你懂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代表着益州和荆州的广袤土地上。
“你以为,为父是怕那天子刘协吗?”
“不!”
“为父怕的,是那个姓赵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想起了在汉中,那个以一人之力独战马超、庞德联手,还游刃有余的神秘少年。
他也想起了那个在子午谷,如同神明般降临,谈笑间便让刘备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的白马将军。
这两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是怪物!
是这个时代,所有武将的噩梦!
“如今,马腾兄已经与朝廷站到了一起。我西凉,若是再不表明态度,那赵云迟早会把他的兵锋指向我们!”
“到那时,你觉得我们挡得住吗?”
韩遂的儿子沉默了。
“所以,这许都我非去不可!”韩遂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第一个去!我还要带上我西凉最精锐的铁骑去!”
“我要让那天子,让天下人都看到我韩遂的‘忠心’!”
“只有抱紧了朝廷这棵大树,我们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
汉中,南郑。
刚刚死了儿子的张鲁,在接到诏书的瞬间,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立刻收拾行囊,带上家眷,屁颠屁颠地就朝着许都的方向赶了过去。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的儿子张富,那个他引以为傲的拥有着“鬼神之能”的麒麟儿,都被赵云一枪给捅死了。
他这点家底,在赵云的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
现在,好不容易天子复还,朝廷重立。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救命稻草!
他现在只想尽快地跑到许都,跪倒在那天子的脚下,去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太平道士。
……
交州,番禺。
士燮在接到诏书和那名被送来的皇子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将自己的想法送往了荆州。
他的态度很明确。
一切都听赵将军的。
赵将军去,他便去。
赵将军不去,他便与交州共存亡。
一时间,整个天下所有的目光,都从许都再次转移到了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的荆州之地。
他们都在等。
等着那个白马银枪的男人,做出他的选择。
是遵从诏令,入京觐见,重归朝堂?
还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另立为王?
所有人都知道。
他的选择,将直接决定这大汉天下未来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