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襄阳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新开的“汉神商行”之内,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这里便是马谡策划的那场史无前例的“赐福地”拍卖会的现场。
大厅之内,坐满了来自荆州各地的士族豪强。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最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虚伪而又贪婪的笑容,彼此之间相互拱手、寒暄,暗地里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自己的竞争对手,盘算着对方的家底。
大厅的最前方,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马谡一身青衫,手持折扇,站在台前,颇有几分后世拍卖师的风范。
“诸位乡亲父老,诸位叔伯长辈!”马谡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道,“今夜,乃是我襄阳城千年未有之盛事!陛下圣恩浩荡,特将这城中数十块由真龙天子亲自点化的风水宝地,赐予我荆州有德之士!此乃天大的荣幸,更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引得台下的士族们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闲话少叙!现在,我们开始拍卖第一块宝地!位于城东青龙大街的‘潜龙在渊’之地!此地背靠岘山,面临汉水,乃是藏风聚气、旺族旺丁的绝佳之所!起拍价,白银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两!”
“我出十一万!”
“十一万?你也太小看我张家了!我出十五万!”
“二十万!此地我王家要了!”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那些平日里自诩为儒雅风流的士族家主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红了眼的赌徒,为了那块虚无缥缈的“风水宝地”,为了在那位新主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疯狂地往上加价。
而每当竞价陷入僵局之时,马谡便会不失时机地拿出那些由赵云提供的“神物”来刺激他们。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他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由锦盒装着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此乃由赵将军从东海仙山求来的‘夜光杯’!其晶莹剔透,胜过美玉;其坚硬无比,胜过精钢!今夜,凡是拍下任何一块宝地的家族,都将获赠此等神物一对!”
看着那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玻璃杯,台下的士族们眼睛都直了!
“三十万!我出三十万两白银!”
“四十万!谁也别跟我抢!”
拍卖会的气氛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赵云坐在后台的雅间之内,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群为了几块玻璃珠子而争得头破血流的“聪明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主公,幼常此计,虽有些……损阴德。”一旁的王平,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着外面那一声声疯狂的报价,也忍不住咂了咂嘴,“但,确实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啊。”
“何止是燃眉之急。”赵云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这一夜,足以榨干他们三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从今往后,这荆州,便再也没有所谓的‘士族’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粮。
他要的,是彻底打断这些盘踞在荆州土地之上、如同吸血鬼般的世家大族的脊梁!
他要让这片土地,真正地回到那些辛勤耕作的百姓手中!
这一夜,赵云在襄阳城内杀人诛心。
而千里之外,益州成都和江东建业,两张针对他的,更加阴险毒辣的大网也正在悄然张开。
……
益州,成都。
这里曾经是刘璋的府邸,如今却成了诸葛亮的权力中心。
书房之内,熏香袅袅。
诸葛亮一袭白衣,手持羽扇,静静地立于窗前,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但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的寒光。
“军师。”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法正,字孝直,这位被刘备倚为左膀右臂的顶尖谋士,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孝直,消息都放出去了吗?”诸葛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回军师,都放出去了。”法正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如今,整个益州,都在传言,那赵云当街弑杀朝廷命官,更是将陛下软禁于襄阳,意图谋反。而我主刘皇叔,则是为了营救陛下,才不得已退守益州,以图后事。”
“好。”诸葛亮点了点头。
他知道,舆论的阵地,他们已经占领了。
“那赵云整军备战,誓师北伐的消息,也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江东了。”法正又说道,“想必,那孙权,在接到消息之后,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会的。”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孙权此人,虽无其父兄之勇,却有豺狼之野心。他对我荆州之地,早已是垂涎三尺。如今,赵云这头猛虎即将离山北上,他这头饿狼,又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可以一口咬下荆州这块肥肉的机会?”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法正,脸上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封早已准备好的空白信函之上,只写了八个字。
“猛虎离山,群狼噬肉。”
他将信函封好,递给了法正:“将此信,立刻送往江东,亲手交到孙权的手中。”
“军师,这……”法正看着那信函之上,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有些不解。
“无需多问。”诸葛亮摆了摆手,“孙权,他看得懂。”
……
江东,建业,吴侯府。
当那封由诸葛亮亲笔书写的密信,被送到孙权的案头时。
这位年轻的江东之主,在看完那信上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诸葛孔明!好一个‘猛虎离山,群狼噬肉’!”
孙权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英武和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贪婪!
他知道,他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来人!”他对着帐外,厉声喝道。
“传我将令!”
“命大都督吕蒙,即刻点齐水师三万!以‘操练水军’为名,陈兵长江!一旦赵云北上,便立刻挥师西进,直取江夏!断其归路!”
“命荡寇将军甘宁,率‘锦帆贼’千人扮作商旅潜入长沙!待我大军一到便立刻里应外合,夺取城池!”
“我倒要看看,他赵云那所谓的‘不败战神’,在面对我江东十万水师的雷霆一击之下,还能不能像在荆州那般,从容不迫!”
而就在孙权在江东厉兵秣马,准备在赵云背后捅上致命一刀的同时。
益州,成都城外。
一场更加虚伪,也更加无耻的“誓师大会”,也正在这里上演。
赶回益州的刘备一身素缟,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下方那数万名集结完毕的益州将士,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诸位将士!诸位袍泽!”
“想我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一生只为匡扶汉室,重振纲常!”
“可恨那赵云,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他弑杀忠良,软禁陛下!他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我们可怜的皇上啊!如今,正被那赵贼囚禁于襄阳,日夜受苦,以泪洗面!”
刘备说到动情之处,更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那演技,足以让后世所有的影帝都为之汗颜。
下方的益州将士们,被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感染得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清君侧!诛国贼!”
“迎回陛下!匡扶汉室!”
刘备看着下方那被自己成功煽动起来的士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光。
他缓缓地拔出腰间那对雌雄双股剑,剑锋遥遥地指向了东方的天际!
“传我将令!”
“命我三弟张飞,为前部大都督!军师法正为副都督!统兵三万,即刻出川!”
“目标,荆州!”
“清君侧!诛国贼!”
就这样,一张由南向北,由西向东,针对赵云的巨大的网,在这一刻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