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左贤王手中的羊腿停在半空,油脂顺着粗糙的手指滴落。
不仅仅是声音。
放在案几上的酒碗,酒液表面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这涟漪越来越剧烈,直至酒水洒出,打湿了铺在桌上的虎皮。
大地在震颤。
“报——!!!”
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匈奴大营的狂欢。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歪在一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大……大王!南面!南面来了骑兵!”
左贤王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羊腿狠狠摔在盘子里,一脸的不耐烦:“慌什么?天塌了?大概是曹仁那废物的援军到了。来了正好,本王还没杀够,这些两脚羊自己送上门来,省得儿郎们再去搜山。”
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抹了把嘴:“来了多少?”
“五……五万……”
“噗!”
左贤王一口酒全喷了出来,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五万?你没看错?五万人也敢来冲我二十万大军的营?这汉人的将军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嫌命太长?”
帐内的匈奴万骑长们也跟着哄堂大笑,有人甚至抽出了弯刀,在那比划着怎么把这五千个傻子剁成肉泥。
“不……不是的大王!”那斥候急得都要哭了,牙齿打颤,语无伦次,“那不是一般的骑兵……红白色的……全是红白色的铁罐子!快得像鬼一样!”
“铁罐子?”左贤王止住笑,眼神阴鸷下来。
还没等他细问,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骤然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被乌云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
轰隆隆——
那沉闷的声响不再是隐约的雷鸣,而是变成了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的轰鸣。
地平线上,一道银白色的细线骤然浮现,紧接着,这道细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五万匹战马,清一色的北地良驹,马身披挂着厚重的银色马铠,只露出一双双喷着热气的鼻孔。
马背上的骑士,身着全覆式板甲,连面部都被狰狞的金属面甲遮挡,只留下一条细缝透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反射出一片刺痛眼球的寒光。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不分前军,不分后军。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匈奴人的心脏上。
这哪里是骑兵?这分明是一堵正在高速移动的钢铁城墙!
左贤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虽然狂妄,但作为在草原上厮杀半生的老狼,他本能地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怪物……”
“迎敌!快给老子迎敌!”左贤王猛地踢翻案几,歇斯底里地咆哮,“放箭!射死他们!别让他们靠近!”
号角声凄厉地吹响。
数万名反应过来的匈奴精锐慌乱地翻身上马,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在这一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如同蝗虫般扑向那支白色的钢铁洪流。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矢撞击在板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无力地滑落。
那些能射穿皮甲的狼牙箭,在那光滑且厚重的板甲面前,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的牙签。
五万汉神骑,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三百步。
这是骑兵冲锋的生死线。
就在匈奴人惊恐地准备抽出弯刀肉搏时,那支沉默的白色骑兵忽然有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那杆造型怪异的长枪。
枪尖之下,一根引线被火折子迅速点燃。
呲呲呲——
五千簇橘红色的小火苗在风中跳动。
“他们在干什么?”一名匈奴万骑长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点火把?想烧死我们?”
下一秒,答案揭晓。
“掷!”
赵云一声暴喝,手臂肌肉隆起,手中那杆特制的“震天雷枪”脱手而出!
紧接着,五万支雷枪同时升空。
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带着死神的狞笑,狠狠扎进了密集如蚁群的匈奴军阵之中。
短暂的死寂。
然后——
轰!轰!轰!轰!轰!
大地震怒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匈奴大军的中心炸响。这不是冷兵器时代的碰撞,这是来自后世热武器的降维打击!
黑火药特有的硝烟味瞬间弥漫。
无数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大地上绽放,恐怖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铁珠和碎片,呈辐射状疯狂横扫。
处于爆炸中心的匈奴骑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人带马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战马受了惊,发疯似的四处乱窜,将背上的骑士甩落马下,然后狠狠践踏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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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严整的匈奴军阵,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长生天啊……”
左贤王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仗,还能这么打?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道白色的闪电已经撕开了硝烟。
赵云一马当先,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早已换成了那柄削铁如泥的青釭剑。
“死!”
剑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那名刚才还在嘲笑汉军的万骑长,无头尸体喷着血泉缓缓倒下。
五万汉神骑如同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毫无阻碍地凿穿了匈奴人的防线。
重骑兵对轻骑兵,再加上热武器的开路。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阳翟城头。
风停了。
曹仁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保持着那个准备自刎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看着城下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赵”字大旗。
他也看到了那个在万军丛中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袍身影。
那是他曾经做梦都想除掉的对手。
那是他曾在大哥面前信誓旦旦说要防备的“祸患”。
而现在,这个“祸患”正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将那些把他逼入绝境的匈奴人杀得哭爹喊娘。
两行浊泪顺着曹仁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他颤抖着嘴唇,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嘶哑低吼:
“赵子龙……你这杀胚……来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