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当年为了进圣芙蕾雅当老师，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投简历的时候，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实力，硬是伪造了一沓厚厚的假履历，从毕业院校到实习经历，没一样是真的；
然后为了通过天命的背景审查，还得悄悄给审查人员用了点戒律，让对方忽略掉自己履历里的漏洞；
好不容易拿到面试资格，又得规规矩矩参加笔试。
可温蒂呢？就编了个表妹的身份，说自己无依无靠，德莉莎拍个大腿就直接让她留下来当助教了，连个基本的审查都没有。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墨云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合着圣芙蕾雅的入职难度，全看德莉莎学园长的心情是吗？
他当初那么折腾，纯属白费功夫了？
“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温蒂见墨云盯着空气发呆，还时不时皱着眉，忍不住轻声问道。
“没什么。”
墨云回过神，摆了摆手，把心里那些吐槽压了下去，对着温蒂叮嘱道，
“既然成了我的助教，明天跟我去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就行。平时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可以在学园里随便逛逛，交交朋友。”
“我知道啦，老师。”
温蒂乖巧地点点头。
“趁现在德莉莎还没给我们派具体的活儿，我带你在学园里逛逛吧。”
墨云说着，率先迈步往前走去。
温蒂连忙跟上，脚步虽还有些生疏，却走得很稳。
阳光透过路旁的樱花树，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耳边还能听到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呼喝声。
这里的一切，对温蒂来说都既熟悉又陌生。
她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训练场——那是她曾经无数次挥洒汗水的地方，和同学们一起进行体能训练、练习格斗技巧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些纯粹的欢笑与并肩奋斗的时光，是她生命里难得的温暖与快乐。
还有不远处的樱花树，春天花开的时候，她和伙伴们会坐在树下看书、分享零食，花瓣落在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可这份熟悉感转瞬就被陌生感淹没。
训练场上奔跑跳跃的，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曾经和她分享零食的伙伴，早已不在身边，就连那些教导过她的老师，也大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圣芙蕾雅。
更让她心口发闷的是，自从与渴望宝石融合，成为律者的候选容器后，就连当初最疼爱她、总给她带苦瓜饼的德莉莎学园长，也渐渐疏远了她，很少再来看她一眼。
“在看什么？”
墨云注意到她的失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温蒂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温蒂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我是在这里被培养成女武神的。德莉莎学园长曾经告诉过我，女武神是对抗崩坏的勇士，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她还说，女武神不只是战斗的工具，我们也是应该拥有美好生活的女孩子，是活生生的人。”
墨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温蒂语气里的迷茫与痛苦。
“可我后来才发现，或许不是这样的。”
温蒂的眼眶微微泛红，
“自从我被选中成为渴望宝石的容器，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不再关注我是谁，只关心我能不能承载宝石的力量，能不能成为对抗崩坏的武器。”
“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人，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器物。只要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哪怕我最后会被宝石的力量吞噬、损毁，也没人会在意。”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过往的痛苦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温蒂……”
墨云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痛苦，不是一句简单的“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温蒂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墨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老师，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群说说笑笑的女武神学员。那些女孩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讨论着下午的训练内容，规划着周末去哪里玩，纯粹而鲜活。
温蒂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眼神复杂，带着羡慕，也带着一丝悲伤。
她知道，这些女孩或许还不知道未来等待着她们的是什么，不知道成为女武神，就意味着要直面崩坏的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想什么？”
墨云的声音再次温和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老师。”
温蒂回过神，轻声说道，
“我只是在看她们……觉得她们很美好，却又忍不住为她们的命运感到悲伤。”
“她们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墨云看着那群女孩的背影，缓缓说道，
“就像你一样，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他转头看向温蒂，眼神认真而坚定：
“温蒂，如果你想改变什么的话，就去做吧。无论是改变女武神的命运，还是改变你自己的人生，用你能够利用的一切力量去尝试。只要你的初衷是好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温蒂怔怔地看着墨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人愿意无条件地支持她、相信她，这是她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嗯……但还是先不用了，老师。”
“为什么？”
墨云没有强迫她，只是温和地询问。
“我还没有准备好。”
温蒂垂下眼眸，轻声解释，
“我现在连自己的力量都还没能完全掌控，也还没理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
“我还有点害怕。我怕自己做不好，也怕再次陷入过去的困境里。”
“没关系。”
墨云笑了笑，语气包容，
“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出发也不迟。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帮你，圣芙蕾雅也可以成为你的避风港。”
温蒂抬起头，看着墨云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想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