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将众人请上聚义厅,吩咐摆下丰盛酒宴。
酒是窖藏的“英雄醉”,菜是山珍野味,极为丰盛。
席间,步天与晁盖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只说些江湖轶事、风土人情,绝口不问对方来意。
林冲、鲁智深、三阮等梁山头领作陪,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晁盖与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步天气度恢弘,麾下人才济济,山寨治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更加坚定了投奔的念头。
他终于放下酒碗,站起身来,对着步天深深一揖,面色沉重地开口道:
“步天王,实不相瞒,晁盖此次上山,是带领众位兄弟前来投奔,恳请天王收留。”
步天早有所料,却仍故作惊讶,连忙起身扶住晁盖:
“晁天王何出此言?你名满江湖,家大业大,何故要来我这水泊落草?”
晁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决绝与愤懑之色。
“不敢隐瞒天王,我等兄弟,前些时日于黄泥冈上,劫了那北京大名府梁中书献给当朝太师蔡京的不义之财——十万贯生辰纲。”
“如今事情败露,济州府己发出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捉拿我等。”
“天下虽大,己无我晁盖立锥之地。”
“久闻步天王义薄云天,梁山泊替天行道,故此特来相投,愿附骥尾,执鞭随镫,共举大义!”
他话音一落,身旁的刘唐等人也纷纷起身,抱拳道:“恳请天王收留!”
步天目光扫过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一张张或刚毅、或睿智、或超凡的面孔。
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双手扶起晁盖,环视众人,声若洪钟:
“晁天王及诸位兄弟行此壮举,为民除害,步天敬佩万分。”
“梁山泊别的不敢说,但最敬重的便是诸位这般敢作敢为的真豪杰。”
“若蒙不弃,我梁山上下,扫榻相迎。”
“自今日起,诸位兄弟便是我梁山一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言一出,聚义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林冲、鲁智深等原梁山头领纷纷举碗庆贺,欢迎新兄弟。
晁盖、吴用等人见步天如此爽快仗义,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然而,步天虽然接纳了晁盖一行人,内心却自有盘算。
他对那位一首沉默寡言、羽扇纶巾的“智多星”吴用,并无太多好感。
此人智计百出不假,但为了心中抱负,行事往往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如此人物,可用,却不可不防,更不能赋予实权。
待欢呼声稍歇,步天便开始安排职司。
他首先看向晁盖,朗声道:
“晁天王名震山东,义气深重,若屈居人下,恐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自今日起,便请晁天王坐我梁山第二把交椅,为山寨副寨主。”
“总领山寨钱粮、人员调配、内务管理等一应事宜。”
“杜迁兄弟熟悉流程,便作为副手,协助晁天王处理庶务。”
晁盖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推脱:
“不可,晁盖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安敢居此高位?”
“步天王如此厚待,晁盖受之有愧!”
他本是真心投奔,并未奢求高位之心。
步天却坚持道:
“晁天王威望足以服众,此位非你莫属,万勿推辞。”
“杜迁,还不快来见过晁天王?”
杜迁虽有些意外,但对步天的命令毫无异议,立刻上前对晁盖行礼。
晁盖见步天态度坚决,言辞诚恳,心中更是感激,又推辞一番后,这才应承下来。
接着,步天又看向仙风道骨的公孙胜。
“公孙先生道法精妙,见识广博,便屈就梁山随军军师。”
“平日若无战事,可负责山寨祭祀、礼仪、宾客接待等事宜。”
这安排清闲,符合公孙胜方外之人的性子,他自是含笑应下,并无异议。
对于刘唐,步天让其暂时跟随鲁智深和卞祥操练步军。
白胜则因其机灵,被安排跟随朱贵,协助管理山下酒店情报网络。
剩下几人则被他安排到各军担任大头目。
一番安排下来,众人皆有着落,唯独吴用,步天似乎将他遗忘了一般。
吴用原本自信凭自己的才智,必得重用,此刻见众人皆己领命,独独自己未被提及,心中不由渐渐焦急起来。
他轻咳一声,手持羽扇,出列拱手。
“步天王,不知吴用该在何处效力?”
聚义厅内目光顿时聚焦在吴用身上。
步天仿佛刚想起似的,一拍额头,笑道:
“瞧我,竟忘了学究 学究满腹经纶,智计超群,寻常职位恐辱没了才学。”
“我山寨如今有不少孩童,皆是未来根基,正需一位博学之士启蒙开智。”
“这山寨学堂教师一职,关系梁山未来,至关重要,非学究这等大才不能胜任。”
“便请学究暂且负责教授孩子们识文断字,明理知义,为我梁山培育英才,如何?”
此安排一出,大堂之内顿时为之一静。
学堂教师?这分明是个闲职,与运筹帷幄、参赞军机的军师之位相去甚远。
晁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与吴用相交莫逆,知其抱负,便出言帮衬道:
“哥哥,吴学究足智多谋,黄泥冈之事多赖其策,让他去教孩童,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
刘唐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步天却摆手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晁天王此言差矣。”
“孩童乃我梁山未来,根基所在,教化之功,关乎百年大计,岂是小事?”
“眼下山寨初定,暂无大规模征战,军务有林教头、鲁达兄弟等足可应付。”
“学究之才,我深知之,正因如此,才将这培育根基的重任托付。”
“况且,暂时也确实没有比学究更合适的人选了。”
“待日后山寨格局更大,必有学究施展胸中韬略之时。”
步天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又以“暂时”、“未来”为借口,晁盖等人虽觉不妥,却也不好再强行推脱,只得默然。
吴用脸上青红交错,心中一股郁气陡生。
他何等聪明,岂能听不出步天话语中的疏远与戒备?
他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拳头,面上却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
“吴用领命,定不负天王所托。”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己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服与阴霾。
步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再次举碗:
“来来来,今日大喜,诸位兄弟,再满饮此碗!”
聚义厅内再次喧闹起来,只是在这片喧闹之下,也有一丝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