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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陈教授”的疯狂(1 / 1)

祭坛上,那短暂而奇异的安宁,如同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平静,在“星陨之核”光芒迅速黯淡、幽潭深处传来更剧烈轰鸣的瞬间,便被彻底撕碎。大地震颤,岩壁呻吟,空气中刚刚被驱散的狂暴能量乱流和腥甜气息,如同退潮后反扑的恶浪,以更加汹涌的姿态重新弥漫开来,压迫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然而,对此刻蜷缩在“神泣之路”入口附近、一处相对完好的岩石掩体后的陈致远教授而言,这天地将倾般的恐怖景象,非但没有让他恐惧退缩,反而如同最烈的兴奋剂,注入了他那因头部中弹、失血过多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和意识。

他还没死。

shirley杨那精准的一枪,击穿了他残破的防毒面具,打碎了他仅存的眼镜片,子弹擦着他的颧骨和太阳穴上方飞过,带走了一大块头皮和部分额骨,掀开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和脑脊液曾一度渗出,将他半张脸和脖颈染得一片狼藉。剧痛和冲击让他瞬间昏迷,被手下拼死拖回掩体。

简易的战场急救——强效止血凝胶、加压包扎、大剂量肾上腺素和兴奋剂——将他从死亡线上暂时拉了回来。但严重的脑震荡和失血,让他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视野重影,头痛欲裂,半边身体麻木。然而,那深入骨髓的、对“伟大发现”的贪婪执着,以及对失败、对死亡、对失去一切的不甘与恐惧,混合成一种比任何毒品都更令人癫狂的偏着,强行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倒下。

此刻,他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头上缠着浸透血污的绷带,仅剩的一只眼睛(另一只被肿胀的眼皮和血痂糊住)透过重影和眩晕,死死盯着祭坛方向,盯着那根“唤神柱”,盯着柱顶那枚刚刚爆发神迹般光芒、此刻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诱人波动的“星陨之核”。

他亲眼看到了!那石头发光了!驱散了恐怖的虫潮!稳住了狂暴的能量!那是真的!那不是蒙昧的巫术,是实实在在的、超越现代科学认知的、可控的强大能量源!是通往新世界、新纪元、乃至……永生和神域的钥匙!

之前所有的挫折、牺牲、恐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值得的铺垫!只要得到它,控制它,解析它……他陈致远,将成为新时代的爱因斯坦,成为超越牛顿、超越所有前人的、真正触摸到宇宙终极奥秘的——神!

头部伤口的剧痛,此刻仿佛化作了加冕皇冠前的荆棘,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天命所归”。

“教……教授?您……您醒了?”旁边一名脸上带着新鲜烫伤、只剩下一条胳膊能动的队员,惊恐又担忧地看着陈教授那仅剩的、布满血丝、闪烁着不正常亢奋光芒的眼睛。

陈教授缓缓转过头,那只独眼盯着队员,目光冰冷而狂热,声音因为面部肌肉受损和兴奋而扭曲变形,嘶哑难听:“汉森……汉森呢?还有多少人?重机枪……弹药……还有多少?”

“汉森队长带人从‘黑水涧’那边的备用通道进去了,还没消息……”队员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们……我们这边,算上重伤的,还能动的……还有六个。重机枪子弹不多了,大概……两个弹链。步枪弹药也见底了,手雷……还有三颗。喷火器燃料……耗尽了。”

六个残兵,弹药将尽。换作平时,这已经是绝境。但此刻,在陈教授眼中,这却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筹码!祭坛上那些土着的防御工事基本被摧毁,虫潮被那石头暂时“安抚”退去,那个可怕的女狙击手(shirley杨)弹药必然也有限,而且他们刚刚经历苦战,伤员累累,那个能驱动虫群的小丫头(桑吉姆)看起来也昏迷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那“圣物”在向他招手!

“够了……”陈教授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血沫和狰狞的笑容,牵扯到伤口,让他疼得抽搐了一下,但眼中的疯狂更盛,“传我命令……所有能动的人,集合!把剩下的弹药,全部集中给还能开枪的人!重机枪,给我推到最前面,对准那根柱子!不要管人,给我打那根柱子!打那上面的石头!”

“教授!那柱子看起来很结实,子弹可能……”队员试图提醒。

“执行命令!”陈教授嘶吼道,独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能量体的外在显化!能量场!用火力干扰它!消耗它!为我们靠近创造机会!快去!”

队员被他疯狂的样子吓住了,不敢再多言,连忙跌跌撞撞地去传达命令。

很快,仅存的六名科考队员(包括两名重伤但还能勉强持枪的)被集中起来。仅剩的那挺2hb重机枪被重新架设,枪口微微上扬,对准了百米外的“唤神柱”。其他队员依托着乱石,自动步枪上膛,手雷握在手中,脸上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被陈教授疯狂感染的、孤注一掷的凶悍。

陈教授挣扎着,在队员搀扶下站了起来,他靠在掩体后,仅剩的独眼透过重影,死死锁定“唤神柱”顶端的“星陨之核”,呼吸粗重,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看到了翻盘的最后一局。

“听着……”他嘶哑的声音在残兵中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病态的亢奋,“那石头……是打开一切奥秘的钥匙!是超越生命、超越死亡的伟大存在!得到它,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之前死的所有人,他们的牺牲,都将由我们来实现价值!现在,它就在那里,能量刚刚释放过,正处于相对虚弱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为了科学!为了未来!为了……成神!”

“开火!所有火力!覆盖那根柱子!压制所有可能反击!突击组,等我信号,跟我上,拿下圣石!”

“为了成神!”不知是谁,在绝望和疯狂的煽动下,跟着嘶喊了一句。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再次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喷吐出最后疯狂的弹链!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不再散射,而是集中泼洒向“唤神柱”中上段,尤其是“星陨之核”所在的区域!子弹打在黝黑古老的石柱表面,竟真的溅起了不同于普通岩石的火星,发出沉闷而奇异的撞击声,仿佛打在某种高密度的合金上。石柱微微震颤,表面的螺旋纹路隐约有流光闪过,似乎在被动防御。

自动步枪的点射也同时响起,封锁着祭坛上可能藏身的岩石区域。三枚手雷被奋力投出,落在“唤神柱”基座附近,轰然炸开,火光和硝烟再次将祭坛核心区域笼罩!

陈教授的疯狂强攻,开始了!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耗尽最后弹药,干扰、削弱、乃至摧毁“唤神柱”的防御,抢夺“星陨之核”!

祭坛上,shirley杨和刚刚被爆炸声惊醒的桑吉姆,以及阿莱等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极强的猛烈火力打懵了!

“隐蔽!”shirley杨厉喝,拖着虚弱的桑吉姆翻滚到“唤神柱”后。子弹追着她们的身影,打在柱基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重机枪的子弹甚至有几发擦着柱顶飞过,打在后面的岩壁上,碎石迸溅。

“他们……疯了!打柱子干什么?”阿莱抱着头,缩在一块岩石后,惊恐地喊道。

“他们要抢‘星陨之核’!”shirley杨瞬间明白了陈教授的意图,心头一沉。她看向柱顶,只见在密集弹雨的打击和手雷爆炸的冲击下,“星陨之核”散发的微弱光芒,果然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石柱本身虽然坚固,但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表面的流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桑吉姆虚弱地靠在柱基上,刚刚爆发的后遗症让她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她看着爷爷的遗体依旧靠在旁边,看着柱顶那枚代表着爷爷最后希望和胡八一牺牲的圣物在弹雨中摇曳,一股冰冷的愤怒再次从心底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刚刚透支过度,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驱动虫群,甚至连自保都难。

“杨小姐……子弹……”高大猎人指了指shirley杨身边的狙击步枪,摇了摇头。刚才的狙击和防御战,已经耗尽了从敌人尸体上搜集来的大部分弹药,狙击步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手枪是空的,其他人的吹箭、短弓也所剩无几。

绝境,再次降临。而且这一次,敌人目标明确,火力集中,他们连拖延都变得异常困难。

“不能让他们打断柱子!更不能让他们抢走圣物!”shirley杨咬牙,她知道“星陨之核”是胡八一与“神宫”联系的关键,也是稳定这片土地的最后屏障,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她端起狙击步枪,试图寻找重机枪射手或者陈教授的位置,但硝烟和敌人精准的火力压制让她几乎无法露头。

“砰!”她勉强从一个角度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重机枪的防盾上,溅起火星,但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报复射击。

陈教授躲在掩体后,看着“唤神柱”在弹雨中震颤,“星陨之核”光芒摇曳,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能感觉到,那石头的能量场在减弱!他的判断是对的!现代火力,依然是征服这些“原始奇迹”最有效的工具!

“火力不要停!继续压制!突击组,准备——”他嘶声下令,独眼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疯狂。

然而,就在他准备挥手,命令最后几名还能冲锋的队员扑向祭坛,做最后一搏时——

“咻——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枪声掩盖的破空声。

陈教授旁边,那名正在操作重机枪、疯狂倾泻弹药的射手,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脖颈侧面,赫然插着一根细长的、尾部带着彩色羽毛的吹箭!箭簇幽蓝。

是木桑!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地听”猎人,在解决了“断魂崖”的敌人后,不知何时竟然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发动了致命的偷袭!

重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

陈教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暴怒。“谁?!干掉他!”他朝着吹箭射来的方向疯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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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队员慌忙调转枪口,朝着那片阴影区域扫射。但木桑一击得手,早已如同融入岩石的壁虎,消失不见。

重机枪的沉默,让祭坛方向的压力骤然一轻。shirley杨趁机探头,用狙击步枪的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地击毙了一名正在试图重新操控重机枪的队员。

陈教授身边,转眼间又倒下一人。还能战斗的队员,只剩三个,而且个个带伤,士气濒临崩溃。

“废物!都是废物!”陈教授目眦欲裂,头上的伤口因为暴怒而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绷带。他眼看着唾手可得的“圣物”就在前方,却接连受挫,功亏一篑的恐惧和极度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手枪,独眼通红,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对着身边一名因为恐惧而微微后退的队员,扣动了扳机!

“砰!”

那名队员胸口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教授,缓缓倒地。

“临阵脱逃者,死!”陈教授嘶哑地咆哮,枪口转向另外两名被吓呆的队员,“你们!把手雷都拿出来!绑在身上!跟我冲!冲到柱子下面,引爆!炸不开柱子,就炸死那些碍事的土着!为科学献身的时候到了!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十倍抚恤!”

用人体炸弹!陈教授已经彻底疯了!

那两名队员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陈教授那疯狂嗜血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远处似乎遥不可及的“圣物”和同伴的尸体,在极致的恐惧和胁迫下,颤抖着,开始解下身上的手雷……

木桑的偷袭和shirley杨的补枪,暂时缓解了危机,却也将陈教授逼入了最疯狂的绝境。一场更加惨烈、更加不计代价的自杀式攻击,即将在这鲜血浸透的祭坛前上演。而祭坛上,伤痕累累的守护者们,还能挡住这最后的、人性泯灭的疯狂吗?

胡八一在“神宫”深处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喘息之机,正在被地面这最后的疯狂,迅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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