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的脸色,比脚下的黄土还要沉。
史密斯那副帮忙的姿态,就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所有华夏考古队员的心上。
那不是合作,那是炫耀,是等着看你走投无路后,再以上帝的姿态伸出援手,拿走最大的功劳与话语权。
“钱老,不行啊!”
史密斯清了清嗓子,那口字正腔圆的中文,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而且他说话时,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瞟了江辰一眼,话语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先进的技术,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钥匙,我们的‘量子地质成像仪’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开口,五分钟内,地下百米的结构图就能呈现在您面前。”
钱老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
向他们求助?
那等于承认了华夏考古技术的落后,等于将这次世纪大发现的主导权,拱手让人!
这是所有华夏考古人的耻辱。
可不求助,他们又寸步难行。
整个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华夏队员都攥着拳头,脸上是屈辱和不甘。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草!这个外国佬太嚣张了!】
【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欺负我们技术不如他们!】
【钱老别答应他!我们自己想办法!】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所有设备都失灵了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片勘探区的风沙,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江辰,动了。
他无视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史密斯,径直走到了那个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d-3号探坑前。
他没有看任何仪器,也没有去询问任何数据。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黄土地。
【结构洞察】、【真实之眼】……
技能开启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在他脑海中被彻底解构。
黄土地变得透明。
一层层的夯土、流沙、淤泥、积水……如同一个无比精准的三维地质模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他“看”到了常规探测设备无法穿透的古代夯土墙背后,隐藏着汹涌的地下暗流和致命的流沙陷阱。
钱老的团队,只要再往下错探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塌方。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在那错综复杂的危险结构之中,有一条唯一的、被巧妙伪装起来的通道。
那是一道深埋地下的古代排水渠。
它由一种特殊的、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测信号的材料砌成,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土层。
它就像古代工匠,在建造这座巨大地下迷宫时,留给自己的后路,一条不为外人所知的安全路径。
一条……通往真正入口的线索!
江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探坑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就是排水渠结构最稳固,最适合下探的破口点。
他转过身,走向还在与内心天人交战的钱老。
史密斯看到江辰走来,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场面话,脸上挂起了看戏的表情。
然而,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钱老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老。”
他伸出手指,指向刚才锁定的那个位置。
“从这里下探。”
“沿着东南方向,倾斜三十度角,向下十五米,可以避开所有暗流和流沙层,直通一个稳固的砖石结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老身边的专家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和困惑。
“这……江英雄,这个位置……”一个中年专家艰难地开口,“根据我们的数据,这里下方正对着一个高压积水区,是绝对的禁区啊。”
“是啊,而且我们所有的探测模型,都没有显示那个方向有任何砖石结构。”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尊敬,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江辰的说法,与他们所有的科学探测结果,完全相悖。
这不是质疑,而是源于一个科研工作者,对数据的基本信任。
钱老也看着江辰,浑浊的眼中写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一个人的肉眼,怎么可能穿透几十米的复杂地层,比最顶尖的设备看得还要准?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江辰。
是一个徒手推动十吨卡车,创造了人间神迹的男人。
用常理,能去判断他吗?
“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的大笑声,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史密斯笑得前仰后合,他夸张地鼓着掌,走上前来。
“oh y god!神之一指?这就是你们东方的神秘力量吗?”
“我的朋友,你是在开玩笑吗?这里是考古现场,不是变魔术的舞台!我们靠的是数据,是科学,不是什么……天启!”
他看向钱老,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钱教授,你真的要相信一个外行人的胡言乱语,放弃科学吗?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国际考古界的笑话的!”
他的话,刻薄又恶毒。
几个年轻的华夏队员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钱老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就在他要开口呵斥史密斯的时候。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信!”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者走了出来,他叫刘明,是钱老最年轻的学生。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双眼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我相信江神!”
他转向钱老,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让我试试!江神从来没有错过!从火场到边境,从深海到大堤,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科学无法解释,不代表它不存在!”
说完,不等钱老回答。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工具区,抄起一把小型的便携式洛阳铲和套筒,疯了一样冲向江辰所指的那个位置。
“刘明!你回来!”有专家想去拦他。
钱老却抬起了手,阻止了他们。
他看着刘明那近乎执拗的背影,又看了看江辰平静的脸。
他那颗被科学和理性禁锢了一辈子的心,在此刻,疯狂地动摇了。
或许……
奇迹,真的可以再次发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刘明的身上。
史密斯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如何钻进水里,沦为笑柄。
刘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在双臂。
他按照江辰的指示,找准了方位和角度,将洛阳铲狠狠扎了下去!
一铲,两铲……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铲子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没有坚硬的夯土,更没有触碰到积水层时那种松软的质感。
那感觉,就像切入一块巨大的豆腐,顺滑得不可思议。
周围的专家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怎么回事?这个位置的土质……好像不对劲!”
“太松软了,但不像是积水,更像是一个……空洞?”
刘明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全是汗水,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突然!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与砖石碰撞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刘明猛地抽出洛阳铲。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只见那半月形的铲头里,除了正常的泥土。
赫然还卡着一枚……黑褐色的,卷曲的薄片!
它很薄,带着岁月的斑驳,上面似乎还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竹简!”
钱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刘明手里接过那枚洛阳铲,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用随身携带的软刷,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土。
一枚保存完好,刻满了先秦古篆的竹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秦简!
真的是秦简!
整个考古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在所有顶尖设备都失灵的地方,他只用手指了一下,就精准地找到了两千年前的文物?
这是幻觉吗?
“天哪!出土了!真的出土了!”
“神了!简直神了!江英雄说下面有砖石结构,就真的有!这竹简肯定是从那个结构里带出来的!”
“我们探测了三天三夜,都一无所获!江英雄一来,一分钟就找到了!”
短暂的寂静后,华夏考古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尊敬、好奇,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那不是在看一个英雄。
那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直播间更是早已沸腾。
【卧槽!卧槽!神之一指!真就神之一指啊!】
【我人看傻了!辰哥的眼睛是x光机吗?】
【打脸了!哈哈哈!那个外国佬的脸都绿成豆逼了!太爽了!】
【这就是辰哥!你永远可以相信辰哥!】
钱老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竹简,和几个古文字专家凑在一起,开始了紧张的初步破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来自两千年前的信息。
几分钟后。
钱老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枚竹简,是当年修建皇陵的工匠,留下的绝笔。”
“上面说……地宫入口,设有两道绝命机关。”
钱老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竹简上的内容。
“一为,水银之河。”
“二为,流沙之瀑。”
“凡闯入者,尸骨无存。”
短短几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史密斯的团队,脸上虽然还带着嘲弄,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变了。
史密斯悄然后退一步,对着身边的副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下令。
“启动‘量子成像仪’,最大功率,锁定刚才出土竹简的坐标,深度一百米,立刻扫描!”
“警告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确切的地点!”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
那来自古代工匠的死亡警告,在他看来,反而成了指引宝藏方向的,最明确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