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被按在墙上，脸因窒息而涨红。
但他还是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凭什么……你能战胜我！”
“没什么不可能的，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会使用，都是这种下场罢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的战斗方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是跟以前没区别吧？只是单纯地依赖力量的强弱，没有任何技巧和策略。”
“闭嘴！你懂什么！你跟埃里克斯……都无法理解我！”达里安嘶吼。
“这件事情跟埃里有什么关系吗？”明微微偏头。
“我以前也听过埃里说过你的事情，从你现在的态度来看……”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分析般的冷静：
“你其实一直很自卑吧？但又渴望被他人认可，所以利用埃里的实力来提升自己的地位，但你却不愿承认这种依赖关系，对吧？”
“不对……不对！”达里安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是我救了他！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是我成就了现在的他！”
“你是指你把埃里从田野村带出的事情？还是指你帮埃里注册冒险者的事情？或许二者皆有吧。”
明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达里安：
“但是，你真的把埃里当作同伴来对待吗？这只是债务关系吧？不管是你收留埃里还是帮助埃里注册，对你来说都只是在利用吧？”
“所以我说你们才无法理解我啊！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吗？！”
“说得真是理所当然啊。”明的语气依然平静。
“对你来说，埃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回报吗？一直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你的内心真脆弱啊。”
“闭嘴！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你没有资格！你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资格？这种事情需要什么资格？你一直否定现实、攻击他人，认为自己始终没错，真可悲。”
“用愤怒和指责来掩饰自己的不安和羞耻感，用威胁来虚张声势，这就是你心理的自我防御。”
“闭嘴……”达里安的声音已经逐渐减弱。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对吧？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自己的无能。”
“知道自己的嫉妒，知道自己的虚伪，但一直无法面对真实的自己，不过……这也是你仅剩的、维持自我完整性的方式了。”
“快闭嘴啊……别说了……”达里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好啊，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力量是谁给的，我就放你走。”
达里安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一个黑衣人，他给了我力量……为了复仇……”
“具体描述，外貌、声音、特征。”
“他穿着黑袍……兜帽遮住了脸……声音很低沉……手里有契约……”
明仔细听着，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小巷上方某栋建筑的屋顶边缘，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兜帽下的嘴角，缓缓扬起。
“看来，那家伙程度也就那样了，果然是同类啊，还得我亲自出手解决。”
他向前踏出一步。
身体从屋顶边缘坠落。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轻盈而无声地落在小巷中，落在明的身旁。
“你好呀，同类，是在找我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
明瞬间警觉。
他想要后退，但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那只手上覆盖着暗紫色的能量。
明猛地向侧方跳开。
但迟了。
死神的手指擦过他的左手手背。
只是轻轻一触，皮肤上就出现了焦黑的灼痕，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
明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瞳孔微微收缩。
“这股力量？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笑了，随即掀开兜帽。
露出的是一张男性的脸，肤色苍白，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有几缕遮住了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深红色，而他的脸上、脖颈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那些裂痕不像伤疤，更像某种内在能量外溢造成的痕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我所认为的事情一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死神。”
“自称为神，真是不要脸啊，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所认为的事情又是什么？”明后退一步，摆出战斗姿态。
“哈哈……”死神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疯狂的味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彻底脱离这副躯壳，在这个世界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我所认为的事情……”
他顿了顿，深红色的眼睛紧盯着明。
“那就是神早已陨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同类。
“你……疯了吗？”
“不，我很清醒。”死神向前走了一步。
“证据就是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不算违反规定呢？”
“那只是代表你做的事情确实不算重度干涉之类的而已。”明反驳道。
“我曾经也这样说服过自己。”死神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直到因为我的事情，差点毁灭一个国家，这种也不算吗？”
明沉默了。
他看着死神，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布满裂痕的皮肤，看着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扭曲而庞大的存在感。
“这个……”
但死神打断了他。
“你是我的同类，你应该很清楚吧？”死神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你没跟我想过同样的事情吗？哪怕一次都没有吗？”
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死神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自己寻找到答案。
等我拿回自己的力量，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旋转，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球体。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
死神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铲除会妨碍我的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前一秒还在五米外，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明面前，覆盖着暗紫色能量的拳头朝明袭去。
明立刻挥拳迎击。
轰！！！！
光与暗的对撞。
白色的纯净光芒与暗紫色的扭曲能量在小巷中央激烈冲突、湮灭、再生。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两侧的墙壁彻底撕裂，地面的石板被整个掀起，化作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两人同时后退。
明退了五步，左手的手背上，那些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
他感觉左手正在失去知觉，仿佛那部分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存在层面抹去。
死神退了三步，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拳面上有白色的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正在侵蚀他的能量，但速度很慢。
“不错嘛。”死神舔了舔嘴唇。
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白色的光芒覆盖全身。那些光芒像水流般流动，最终在左手手背处汇聚，与黑色的纹路激烈对抗。
“不过，热身结束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暗紫色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能量不断变化着，但散发出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