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达里安的身体猛然僵住。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绝望和自嘲的笑声。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获得了力量我明明已经”
他身上的暗紫色能量突然爆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狂暴。
那些能量不再仅仅缠绕在剑上，而是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涌出，形成一层厚厚的能量外衣，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暗紫色的光。
“不可能！！！”
达里安嘶吼着转身，一剑横扫，这是纯粹的力量宣泄，暗紫色的能量形成半月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但埃里克斯没有退开。
他反而迎上前去，魔剑上同样凝聚起强大的战气。
一记凝聚了埃里克斯全部战气的斩击，正面迎上了达里安的爆发。
两种颜色的能量在空中碰撞、湮灭。
金色的光芒逐渐压过了暗紫色。
斩击穿透了能量外衣，再次在达里安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达里安被打飞出去，但埃里克斯没有停下他追了上去，在达里安还在半空中时，又是一剑。
斩击、突刺、横劈。
他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命中达里安，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部位。
达里安如同沙袋般在空中被反复击打，最后重重摔落在地面上，再也无法起身。
埃里克斯走上前，用剑尖指着躺在地上的达里安。
“结束了。”
达里安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身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埃里克斯。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不杀了我！！！”
埃里克斯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我果然还是想知道，达里安，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达里安愣住了。
随后，发出了一种充满漠视和自嘲的笑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为什么”
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转为一种呢喃的自语。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跟那些家伙一样，抛弃了我。”
“你现在强了，有名了，就把我踢开？忘恩负义！”
埃里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才不是！那个时候确实是我和明一起解决了深渊回响之塔的事件，跟达里安你当然没关系吧？而且以前你完全没在意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我的心情，你哪里想过啊！”
“埃里克斯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是我给了你身份，给了你方向！”
“我承认，最初是你救了我，给了我许多帮助。”埃里克斯的语气平静下来。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之后的事情吧，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作同伴，只是当作工具，守夜的是我，战斗在前线的是我，甚至在我睡着导致任务差点失败那次，你关心的也不是我的状态，而是委托会不会泡汤。”
达里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
“我只是不想再被丢下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哽咽，眼中甚至出现了泪水，那是埃里克斯从未在达里安脸上见过的表情。
埃里克斯彻底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呵，不如你自己见证一下如何？”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埃里克斯身后传来。
埃里克斯猛地转身，看到那个自称死神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不过眼前的死神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由黑色能量构成的虚影，半透明，边缘不断波动。
“什么时候”
埃里克斯的话没说完。
死神轻轻抬起手，四周漆黑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数条血管般的暗红色触手从墙面伸出，但目标并不是埃里克斯，而是地上的达里安！
“啊——！！！”
那些触手刺入了他的身体，在疯狂抽取着什么。
他周身的暗紫色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凝成实质。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脸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出现了黑色的裂痕，他的眼睛里渗出血液，眼球逐渐被暗紫色浸染。
最后，那股能量彻底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暗紫色的冲击波以达里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埃里克斯立刻将战气包裹全身，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
但那股能量仿佛具有强烈的侵蚀性，竟然穿透了战气防护，直接灼烧埃里克斯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皮肤。
埃里克斯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闭上眼睛，将战气运转到极限，与那股侵蚀性能量对抗。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那股能量突然开始减弱。
暗紫色的光芒迅速暗淡，空间的扭曲也逐渐平复。
侵蚀性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埃里克斯缓缓睁开眼睛。
声音逐渐回归——孩子的打闹声、海鸥的鸣叫、海浪轻拍码头木桩的哗啦声、远处船夫的吆喝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繁忙的码头上。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鱼市的腥气。
码头上人来人往，工人们扛着货物穿梭于船只与仓库之间，渔民们正在整理渔网，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嬉戏。
但埃里克斯知道，这不是现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握着魔剑，穿着战斗时的衣物。
周围的人似乎看不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甚至穿过他的身体。
“这是记忆？”埃里克斯喃喃道。
与此同时，在与这个记忆空间完全隔绝的战场上。
明和死神相对而立，两人之间隔着数十米的距离。
刚才短暂的交手在街道上留下了无数坑洞和裂痕，但此刻两人都停了下来。
“你把他送进了记忆回廊？”
死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你果然知道。没错，我让他去见证一下那个可怜虫的过去，毕竟要彻底击垮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理解对方的痛苦，然后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明沉默了几秒。
“你对这个世界很了解吗？知道我们会对每个种族的感情产生兴趣，会观察，会分析，甚至会被影响。”
死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我也曾经这样，我曾经也以为，观察种族、理解他们的感情，就能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但你没有找到。”
“不，我找到了。”死神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狂热的光芒。
“我找到的答案是——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感情、执着、爱恨，都只是短暂的火花，终将熄灭，而我们要寻找的真相，不在这里。”
明看着眼前的同类，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不是因为死神的话，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彻底熄灭的某种东西。
“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选择拿回属于我的力量，然后离开这个牢笼。”死神张开双手，暗紫色的能量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一对巨大而又虚幻的羽翼。
“而你，我的同类，你正在走我曾经走过的路，你在意那个少年，你在意他的感受，你在意他的选择——这就是堕落的开始。”
“这不叫堕落。”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其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叫选择，而我的选择是，留在这里，继续观察，继续生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光与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此刻彻底分道扬镳。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选择，能让你支撑多久吧。”
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周身泛起纯净的白光。
接下来，只有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