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焰焚空,剑气成灰!
黄粱灵君斩出的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黄色剑气,在与银色火柱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泼了滚油的干柴,瞬间被点燃,发出“嗤嗤”爆响,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间便被银焰吞噬殆尽!那银焰仿佛拥有灵性,吞噬剑气后威势更盛,焰光暴涨,如同两条银色恶龙,张牙舞爪地继续扑向黄粱灵君与寰天奇!
“这银焰……竟能吞噬灵力?!”黄粱灵君瞳孔骤缩,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修炼的《昊阳剑诀》堂堂正正,剑气精纯凝练,蕴含一丝昊阳真意,最是克制阴邪污秽,寻常火焰根本难伤分毫,更别说被反噬吞噬!这银焰,绝非普通灵火!
电光石火间,他不敢再有丝毫托大,周身黄蒙蒙的灵光大放,一件铭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淡金色道袍虚影在其体表浮现,道袍无风自动,洒下层层金色光晕,将他牢牢护住。同时,他左手掐诀,朝前一指,口中低喝:“定!”
一股无形的、蕴含空间束缚之力的波动扩散开来,试图迟滞银焰火柱的速度。
另一侧的寰天奇,同样被这诡异的银焰惊得不轻。他见黄色剑气瞬间被焚,立刻意识到这银焰非同小可,恐怕对自己妖风妖体有极大克制。他怪叫一声,竟不敢硬接,身形陡然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灰色虚影,朝不同方向散开,试图避开火柱锋芒。
然而,那两条银焰火柱仿佛锁定了他们的气机,竟也随之分化,数道较细的银色火流如同灵蛇出洞,分别追向那些虚影,更有两道主火柱依旧死死咬住黄粱灵君!
“轰!”“轰!”
银焰狠狠撞在黄粱灵君体表的金色光晕上!刺耳的“滋滋”声爆响,金色光晕剧烈震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银焰不仅温度高得骇人,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焚化万物本源、吞噬一切灵力的特性,连炼虚期修士的护体灵光都有些抵挡不住!
黄粱灵君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他感受到自身法力正被那银焰飞速消耗、吞噬!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诡异火焰!
他不敢再被动防御,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小镜,镜面朝银焰一晃,一道清蒙蒙的镜光射出,照在银焰之上。镜光似乎有分化、瓦解能量之效,银焰被镜光一照,前端竟微微溃散了一些,前冲之势稍缓。
趁此机会,黄粱灵君身形暴退,同时张口喷出一团精纯的黄色真元,没入道袍虚影,暗淡的金色光晕重新变得凝实。
另一边,寰天奇分化的数道虚影,被那些分化追来的银色火流一冲,竟有四五道瞬间溃灭,显然只是幻影。其真身被一道较粗的火流逼得狼狈不堪,接连施展数种遁术,才勉强拉开距离,但护体妖风也被灼烧得稀薄了许多,隐隐传来焦糊味。
就这么一耽搁,韩立所化的血光,已在更远的天际化作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小点。
而谷口另一侧的石壁,在喷出两道银焰火柱后,表面银光一闪,一只尺许大小的银色火鸟振翅飞出,正是噬灵天火所化!它似乎对偷袭得手颇为得意,清鸣一声,身形一晃,竟融入虚空,消失不见,显然是追着韩立本体去了。
黄粱灵君与寰天奇脸色都难看至极。不仅被韩立用灭仙珠阴了一手(虽然主要困住了旭天),还被这诡异的银焰偷袭,眈误了宝贵时间,眼看目标就要消失在神识感应边缘。
“那银焰……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寰天奇惊怒交加,他修炼妖风,对火焰本就不喜,这银焰更是让他感到发自本能的厌恶与一丝……恐惧?
“非仙非魔,非妖非灵……却蕴含着吞噬与焚化之力,更有一丝……阳火本源与木灵生机的奇异融合?”黄粱灵君目光深邃,他见识广博,隐约察觉出那银焰的不凡,心中警剔更深。能驱使这等奇异灵火,那“噬炎”(他仍如此认为)绝非普通灵将,恐怕在灵族中地位特殊,或者得了天大机缘。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追!”黄粱灵君压下心中疑虑,炼虚期的磅礴神识锁定韩立最后消失的方向,周身黄光再起,便要不顾消耗,施展更厉害的遁术追击。
寰天奇也咬牙点头,妖风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动身之际——
“轰隆隆——!!!”
身后混沌谷深处,传来一声比之前净世圣炎爆发时更加恐怖、更加沉郁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的心脏被狠狠捶击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无尽暴戾、古老、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彻底苏醒,从谷内轰然爆发,席卷天地!
天空瞬间黯淡,铅灰色的云层疯狂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复盖数百里的巨大旋涡!旋涡中心,隐隐有赤金、惨白、污黄、漆黑等各色毁灭性能量交织闪铄!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裂痕以混沌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山峦崩塌,河流改道!
“不好!是那古兽……彻底脱困了?!还是谷底封印之物完全爆发?”黄粱灵君脸色狂变,再也顾不得追击韩立,骇然望向混沌谷方向。那股威压之强,即便是他这炼虚期存在,也感到心神震颤,仿佛面对天敌!
寰天奇更是妖躯一抖,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这气息……比老祖宗还要可怕十倍!绝对是上古凶物!快走!此地已成绝地!”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与退意。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眼下混沌谷显然发生了不可控的剧变,引发了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恐怖存在苏醒或爆发,再留在此地,凶多吉少。
“走!”黄粱灵君当机立断,黄色遁光一转,不再追向韩立,而是朝着远离混沌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寰天奇更是不甘地看了一眼韩立消失的天际,又望了望身后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沌谷,狠狠一跺脚,妖风裹挟着他,也朝着另一侧亡命飞遁。
至于那还在飓风中挣扎的旭天……此刻谁还顾得上他?
几乎就在两人遁光远去的下一刻,混沌谷内,那恐怖的威压达到了顶点!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蕴含着无尽岁月积累的暴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震彻寰宇!
一只覆盖着赤金鳞片、缠绕着漆黑锁链虚影、大如山脉的恐怖兽爪,猛地从混沌谷中心那最大的地缝中探出,狠狠拍在大地之上!
“轰——!!!”
地动山摇!以兽爪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赤金火焰、漆黑死气、污黄毒瘴与惨白煞气的毁灭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瞬间吞没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山峦化为齑粉,大地沦为焦土,空间寸寸崩裂!
刚刚逃出不过百馀里的黄粱灵君与寰天奇,被身后那毁灭性的冲击波馀及,护体灵光与妖风剧烈震荡,皆是闷哼一声,口喷鲜血,遁光歪斜,险些被从空中震落!两人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保留,燃烧精血,施展损耗本源的逃命秘术,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远空。
而那只恐怖的兽爪,在拍出这一击后,似乎消耗巨大,或者受到某种残留禁制的束缚,缓缓缩回地缝之中。但那毁灭性的气息与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却久久不散,宣告着这片局域的彻底沦陷,化为连炼虚修士也不敢轻易踏足的死亡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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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外,一片荒凉的戈壁边缘。
韩立所化的血光骤然停下,显出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接连施展血影遁,即便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和强横肉身,也感到气血翻腾,法力消耗不轻。他迅速服下丹药,回头望向混沌谷方向。
尽管相隔遥远,那毁灭性的波动与恐怖的兽吼,依旧清淅传来,令他心神剧震。
“那古兽……还是封印之物……果然彻底爆发了。”韩立心有馀悸。幸好他当机立断,以灭仙珠和噬灵天火阻敌后立刻远遁,否则被卷入那等毁灭冲击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肩头银光一闪,噬灵天火所化的小鸟飞回,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出一丝得意与满足的情绪——方才那两下偷袭,它吞噬了不少精纯的灵力(来自黄粱灵君的剑气和寰天奇的妖风),似乎又壮大了一丝。
“干得不错。”韩立赞了一句,将火鸟收回体内。此次逃亡,噬灵天火立了大功,其吞噬特性与诡异威力,连炼虚修士都吃了小亏,果然潜力无穷。
他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并无追兵或危险潜伏,这才略微放松。
经此一役,黄粱灵君与寰天奇恐怕短时间内无力再追,那旭天更是生死未卜。混沌谷化为绝地,吸引了所有目光,他暂时安全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消化此次混沌谷之行的收获——彻底炼化落阳晶,修复受损法宝(虚天鼎、风雷翅),参悟阴阳镇界石碎片,并尝试冲击化神中期的瓶颈。
他取出得自青冥剑宗修士周桐处的地图玉简,仔细查看。
“枫林城……距离此地约八十万里,是人族在万莽山脉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有传送阵通往更繁华的‘天渊城’局域。城中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也有较为安全的闭关洞府出租……倒是合适的去处。”韩立思忖。
枫林城虽然可能也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但相比荒郊野外,反而更利于隐藏。只要小心谨慎,不暴露身份和重宝,应当无虞。而且,他需要了解灵界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虚渊会、空间异常、以及落云宗先辈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打定主意,韩立不再停留,换了一种较为平和、不易引人注目的青色遁光,朝着枫林城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他一边飞行,一边内视己身。
丹田中,噬灵天火包裹着落阳晶,正在缓缓炼化,一丝丝精纯的至阳本源融入银焰,也反哺着他的法力与肉身,隐隐推动着修为增长。虚天鼎与风雷翅受损不重,在法力温养下正缓慢恢复。而那块阴阳镇界石碎片,则静静悬浮在识海附近,与他的神魂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似乎在默默改变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前路漫漫,危机与机遇并存。
但韩立目光坚定,道心不移。
灵界,这座更加广阔的舞台,他已正式登台。而属于他的传说,或许,才刚刚开始。
就在韩立朝着枫林城飞遁之时,远在数万里外的枫林城中,刚刚安顿下来的苏澜,也通过城中流传的消息,得知了混沌谷最终化为绝地的惊人变故。
“古兽出世,炼虚退避……”苏澜站在临时租住的洞府窗前,望着远方天际那隐约残留的不祥云气,清冷的眸子中若有所思。
“如此动荡,虚渊会的影子若隐若现……看来,我必须更快地融入此界,获取更多力量与信息。”
她转身,看向桌上刚刚购买来的一枚记载着天元境西南域近期大小事件的玉简,指尖轻轻拂过。
风暴已起,无人能独善其身。
而她,亦将在这灵界风云中,查找到自己的道路,完成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