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天渊巨城(1 / 1)

韩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身形却仍稳立荒原。

周身气血尽敛,唯眼底沉着炼化神血后的渊渟岳峙,与雷劫洗礼过的锐气。

他沉默听着那年长金甲修士的话,心中念头已如电转。

“飞灵台”、“天渊城服役”、“灭尘丹”……这些词汇串联起来,瞬间解开了他自飞升灵界以来的许多困惑。难怪自己甫一出现便在那般荒僻的落日之海附近,难怪从未听闻有接引使或固定信道,更难怪自己会对这灵界的“尘埃”产生如此剧烈的不适反应,最终引动这恐怖的两色雷劫。

原来,自己这所谓的“飞升”,竟是一次意外。一次空间风暴导致的、偏离了“正规航道”的意外。

是福是祸?

眼前这两名天渊卫,言辞虽算不得热络,倒也并无明显的恶意,甚至称得上“解释”。他们口中的“命大”与“走运”,似乎意指他们出手破解雷劫,是救了自己一命,并要按“规矩”带自己去那天渊城。

然而,韩立心中警剔丝毫未减。修仙界弱肉强食,规矩往往由强者制定,焉知这“服役”背后,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甚至掠夺?尤其是自己身上隐秘颇多——虚天鼎、噬灵天火、灵族神血、阴阳镇界石碎片,任何一样暴露,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这天渊城,听其名便知是人族重镇,规矩森严,大能云集,自己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仅化神初期的飞升者,进入其中,无异于羊入虎口,还是主动走进砧板的那种。

可若拒绝……韩立眼角馀光扫过那艘静静悬浮、银蝌文流转的金庭舟,以及舟上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金甲修士。莫说自己刚刚经历雷劫,消耗颇大,便是全盛时期,面对一位炼虚中期、一位炼虚初期的组合,也绝无半分胜算。对方既然能举手投足间驱散那令自己疲于应付的两色雷劫,要擒下或抹杀自己,恐怕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电光火石间,韩立已权衡利弊。硬抗是取死之道,顺从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与转圜馀地。至少,对方目前表现出的是“按章办事”的态度,而非杀人夺宝的匪类。且听其言,似是对自己这种“意外飞升者”有所预案,并非首次处理。

心念既定,韩立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恍然与后怕,又夹杂着些许对未知的疑虑,朝金庭舟上的二人拱手一礼,姿态放低,语气却依旧平稳:“多谢两位前辈解惑,更感激前辈出手相助,化解雷劫之危。晚辈韩立,确系从下界意外至此,对此界规矩一无所知。只是……晚辈冒昧一问,前往天渊城后,这‘服役’究竟是何章程?需时多久?晚辈一身修为浅薄,恐怕……”

他话语未尽,但意思已很明显:既是服役,总要有个说法,有个期限。

那白面修士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似乎觉得韩立问题太多。倒是那年长修士,打量韩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似乎对韩立能在这种情况下仍保持冷静、并试图询问细节的心性略感意外。他摆了摆手,示意同伴稍安,语气仍旧平淡,却也算解答:

“韩小友不必过于忧虑。天渊城乃我人族抵御外族、镇守边疆之第一雄城,规矩自然森严,但对飞升同道,亦有其法度。你这类意外飞升者,首要之事便是服用‘灭尘丹’,洗去下界气息,真正契合此界法则,免除后续雷劫之患。此丹天渊城可提供,但并非无偿。至于服役……”他略一停顿,“便是为天渊城执行一定年限的守护或探查任务,以贡献换取丹药、功法、以及在此界自由行走的资格。年限长短,视任务完成情况与修为贡献而定。以你化神初期修为,若勤勉效力,数百年间积功换取足量灭尘丹并赎得自由身,也非不可能之事。”

数百年!韩立心中一沉。这时间对于动辄闭关数十上百年的化神修士而言,虽不算无法承受,但也绝非短暂。尤其听其语气,这“服役”绝非清闲差事,乃是“抵御外族”、“镇守边疆”的实务,凶险可想而知。

“当然,”年长修士仿佛看穿了韩立的心思,补充道,“若小友资质卓绝,立下大功,或得城中哪位长老青睐,缩短年限甚至另有际遇,也非妄想。总好过流落在外,既要躲避雷劫,又要应对灵界诸般未知凶险,乃至被某些不轨之徒盯上,下场堪忧。”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扫过韩立身后远处,那片石林边缘的阴影。

韩立背心微微一凉,知晓对方神念早已察觉黄袍修士等人的存在。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留在外面,可能更糟。

“前辈所言甚是,是晚辈想岔了。”韩立迅速收敛心神,再次拱手,脸上露出恰当的感激与决断,“能得两位前辈引路,免于陨落雷劫之下,已是晚辈莫大机缘。天渊城乃人族圣地,晚辈愿往,听从安排。”

形势比人强,此刻唯有顺势而为,再图后计。至少,这天渊城听起来是个有秩序的地方,或许能从中获得真正立足灵界的根基,也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比如……虚渊会。

“识时务便好。”白面修士见韩立应允,脸色稍霁,点了点头,“上来吧。”

金庭舟表面的淡金色光罩无声地裂开一道门户。韩立不再尤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掠上金舟,落在两名金甲修士身后数步之处,姿态躬敬。

上了金舟,韩立才更真切地感受到此舟的不凡。舟身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坚韧。脚下甲板上游走的银蝌文,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周围天地灵气的微妙律动。整艘舟仿佛一个精密而强大的整体,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稳固气息与隐而不发的磅礴威能。

“站稳。”年长修士淡淡说了一句,也不见其如何动作,金庭舟微微一震,舟身银蝌文光芒大盛,前方虚空再次荡漾起水波般的银色涟漪。

下一刻,金舟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涟漪中心,瞬间被银色光芒吞没。

韩立只觉周身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眼前尽是流转变幻的银色光怪陆离之景,神识与五感都受到一定压制。他稳住身形,默默感受着这远超自己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传送的空间波动。

传送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十数息后,周遭银色光芒褪去,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深邃近黑的蔚蓝天空,与荒原那铅云低垂的景象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枫林城浓郁了十倍不止,而且异常精纯活泼,吸上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法力隐隐有增长之感。灵气中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无数铁血厮杀沉淀下来的苍茫与肃杀之气。

韩立抬眼望去,心神不由为之所夺。

前方,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其壮阔、其险峻的超级巨城,如同匍匐在天地间的太古神兽,静静地横亘在视野的尽头,占据了几乎整个地平线!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数千丈之高,墙体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溶铸了无数金属与岩石、又浸染了漫长岁月与战火痕迹的暗金与玄黑交织的色调。墙体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比金庭舟上更为复杂、更为巨大的银蝌文符阵,这些符文并非装饰,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威压,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着光线的淡金色巨型光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光罩之上,偶尔有粗大如龙的各色灵光流窜而过,那是庞大防护阵法自行运转的迹象。

城墙之上,箭楼、塔堡林立,如同巨兽背脊上的狰狞骨刺。更有一尊尊造型奇古、堪比山岳的巨大器物轮廓在城头隐约可见,似是传说中的巨型战争法器,仅是远远望着,便让人心生寒意。

城墙上空,并非空无一物。时有身着各色甲胄、驾驭着不同飞行法器的修士队伍,如同纪律严明的蜂群,沿着固定的航线巡戈。也有体型庞大、型状各异的飞行宫殿或巨舟,在更远的空中缓缓移动,进出那笼罩全城的淡金色光罩。光罩之上,极高远的苍穹深处,甚至能看到几个微小的、仿佛星辰般缓缓旋转的庞然大物阴影,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城墙之外,是大片起伏不定、怪石嶙峋、呈现出暗红或铁灰色的荒芜之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那深邃的天空相接。这片土地上,几乎看不到寻常的植被,只有一些低矮、尖锐、仿佛金属般的奇异灌木丛,以及一些深不见底、冒着诡异雾气的裂隙沟壑。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在这里更为浓烈。

金庭舟此刻,正悬停在这片荒芜之地的边缘,距离那宏伟城墙尚有数百里之遥。但即便如此,那巨城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已让韩立这等心志坚毅之辈,也不由得摒息凝神,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此即天渊城,人族于‘沉渊战场’前沿之最后,亦是最强壁垒。”年长修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亦是你们这些飞升者,于灵界的真正起点与归宿。”

韩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问道:“前辈,我们现在……”

“先在‘外域丙七十七区哨站’暂留,办理你的初步登记与身份核验。”白面修士接口,语气公事公办,“金庭舟需回城复命,我们会将你交接给哨站执事。后续如何安排,自有规程。”

说着,金庭舟已再次激活,并未朝着那巍峨的主城飞去,而是转向侧方,朝着城墙外某处一片相对密集的低矮建筑群落驶去。那里似乎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外围哨站,同样有简易的阵法光罩笼罩,可以看到不少修士与傀儡在其中活动。

韩立默默点头,不再多问。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雄踞天地间的天渊巨城,心中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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