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王突然想起一事,向苦难大师道:“大师,晚辈前日得了一株‘七心莲’,只是其中一枚莲心色泽有异,不知是吉是凶?”
苦难大师一怔,问道:“何处得来?”
小药王道:“是……是从一名散修手中换得。”
苦难大师默然片刻,缓缓道:“七心莲七心同源,若有一心异色,恐是沾染了阴煞之气。此物……不宜久留。”
小药王歉然道:“是晚辈莽撞了。”
火龙轩见众人骇然后退,蓦地心念一动——
周身赤焰骤然内敛,法相消散,竟就此负手而立,不再出手。
还有人见他收放自如,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声采!
火龙轩朗声道:“还有哪位道友要赐教?”
赵无痕忽然大声叫道:“火龙帮主修为盖世,赵某佩服!只是今日之会乃路家庄主持,还望帮主给路庄主几分薄面。”
路老二连忙接道:“正是!火龙帮主威名远播,今日能来已是路家庄之幸,岂敢再劳帮主动手?”
火龙轩淡淡道:“路庄主既如此说,那便罢了。”
一位老妪怒道:“小辈无礼!”
身形一晃,已挥掌向水灵儿头顶击落。
水灵儿好歹也是结丹后期修为,右掌向上疾迎——
“砰”的一声闷响,那老妪竟倒飞出去!
原来水灵儿方才也已接连击退了好几名结丹修士,掌力之浑厚,远超老妪预料。
火龙轩向水灵儿笑道:“水姑娘,多年不见,身手越发俊了。”
水灵儿嫣然道:“火大哥面前,小妹这点微末伎俩,哪敢称俊?”
那老妪听到旁人窃语,说水灵儿乃是落云宗长老周六的亲传弟子,顿时面色煞白,后悔不迭。
再说周六三人——
他们仍在四族拍卖会上,与人沉着竞价。
“地幽战车一套,起拍价一亿两千万灵石!”
虽知此等战车价格必然惊人,三人闻声仍是不由一怔。
不过这一次,三层中出价的圣族修士倒没有几个。有几个原本出了一两次价,一见价格突破两亿,便立刻沉默了下去。
拍卖会结束后,周六三人皆有所获,悄然返回客栈。
路家庄外,水灵儿问道:“火大哥,那路老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火龙轩摇了摇头,心想:此人看似圆滑,实则城府极深,所图恐非小事。
水灵儿又道:“还有那白夫人、赵无痕……一个个都怪里怪气的。”
忽见前方来了三十余名官兵,驱赶着数百头牛羊和十余名妇女。只听得一名军官道:“这批货色倒是不错,今晚可以好好乐一乐了。”
另一个军官嗤道:“乐什么?上头要的是活口,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士兵笑道:“玩玩总行吧?反正到了地头,她们也是……”
火龙轩不由得怒气填胸,心想这些官兵的行径,比之山贼盗匪还要不堪。
突然之间,一个妇女怀中抱着的婴儿大声哭了起来。
水灵儿低声道:“火大哥,他们……”
火龙轩冷哼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事——找死!”
对方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后期。
火龙轩只用了一刻钟,便将这三十余名官兵尽数收拾干净。
那妇人代表众人向火龙轩感激道:“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火龙轩摆手道:“不必多礼,速速离开此地罢。”
她们走后,水灵儿嫣然一笑:“火大哥,你今日倒做了回救苦救难的大侠。”
火龙轩微笑道:“路见不平罢了,算什么大侠。”
水灵儿道:“那些官兵似乎背后有人指使……火大哥可要当心。”
火龙轩哈哈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火龙轩行事,何须畏首畏尾?”
水灵儿道:“火大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又卷入什么麻烦里?”
火龙轩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他缓缓道:“麻烦……早就来了。从我们踏入路家庄那一刻起,便已身在其中。”
水灵儿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火龙轩指着前方深谷,说道:“前面就是‘鬼哭峡’,过了此峡,便是血手佛的地盘。”
水灵儿道:“血手佛……这名号听着就邪气。”
火龙轩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我们须得小心。”
一顿,又道:“若真动起手来,你带着裴煜先走。”
水灵儿嫣然一笑,心想:走?本姑娘可还没打过瘾呢。
裴煜打了个寒噤,本想说:“要不……我们还是绕路吧?”
可见火龙轩与水灵儿神色坦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下三人寻了家客栈,各自休整。
火龙轩好酒,众所周知。
那店小二见他气度不凡,二话不说便上了两坛陈年佳酿。
水灵儿低声笑道:“火大哥,这酒香得连我都馋了。”
火龙轩哈哈一笑,拍开泥封:“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裴煜忽地吟道:“浊酒一壶邀月饮,青锋三尺向天横。”
水灵儿笑接道:“江湖风雨寻常事,何必愁眉对晚晴?”
火龙轩笑道:“好个‘何必愁眉对晚晴’!水姑娘倒是豁达。”
水灵儿道:“跟火大哥行走江湖,自然要学得豁达些。”
火龙轩拍腿道:“说得好!来,再饮一坛!”
水灵儿一杯饮尽,笑道:“这酒后劲不小。”
火龙轩点头道:“是好酒,也是烈酒——正合我意。”
忽听得门外两个乞丐低声交谈。一个道:“听说了吗?血手佛前日又灭了一门,连三岁的娃娃都没放过……”
另一个道:“噤声!这话也敢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火龙轩一惊,心道:血手佛行事竟如此狠辣……
水灵儿道:“火大哥,这血手佛恐怕比传闻中更难对付。”
火龙轩点头道:“明日入谷,须得万分小心。”
深夜,水灵儿在房中仔细检查各种符箓、阵旗,又将护身法器一一擦拭,眸中神色认真异常。
火龙轩直接倒头大睡——
这段时间,他实在累得很了。
次日,三人踏入鬼哭峡。
不想谷内竟别有洞天——
一处坊市明晃晃铺开,人流熙攘,摊贩叫卖,全然不似外界传闻那般阴森可怖。
忽然间小巷尽头处人影一闪,是个身形高大的女子。火龙轩眼快,认出正是那日路家庄中见过的白夫人,心道:她怎会在此?
于是在水灵儿耳边低声道:“是白夫人,跟上去看看。”
铁匠铺外,白夫人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赵兄,那件事……可查清楚了?”
赵无痕道:“八九不离十。屠龙寺那尊‘血手佛像’,确有蹊跷。”
白夫人道:“佛像?”
赵无痕道:“佛像内藏着一具千年血尸,只怕……血手佛的真身,便是此物。”
白夫人叹了口气,轻轻道:“果然如此。”
赵无痕忽然转头喝问:“谁?!”
火龙轩冷冷侧目而视,说道:“火龙帮,火龙轩。”
白夫人道:“原来是火帮主……方才所言,想必都听见了?”
火龙轩冷冷道:“听见了又如何?”
白夫人忙道:“火帮主莫要误会,此事牵涉甚大,我等并无恶意。”
火龙轩道:“既无恶意,何不直言?”
白夫人道:“此地并非说话之处……”
火龙轩道:“那就换个地方说。”
白夫人踌躇未答,赵无痕忽然大声叫道:“火龙轩!你真要蹚这浑水?!”
火龙轩瞪着他,问道:“这浑水——有何蹚不得?”
赵无痕道:“血手佛背后……是‘阴罗宗’。”
火龙轩道:“阴罗宗又如何?”
赵无痕道:“阴罗宗行事狠辣,触之即死!火帮主三思!”
火龙轩却向白夫人道:“夫人方才说佛像中藏有血尸——此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白夫人不禁打了个寒战,说道:“我等本欲暗中毁去佛像,再……”
赵无痕急叫:“白夫人!”
火龙轩道:“说下去。”
白夫人续道:“再寻机除去血手佛本尊……只是如今看来,阴罗宗既已插手,此事怕已非我等能独力应对。”
火龙轩沉吟道:“阴罗宗……我倒是听过几分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