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竟敢殿前失仪、直视圣颜!来人”
“蒋贵妃,这是为镇国公府小将军举行的庆功宴,是好事,何必如此动怒?”
王皇后毫不留情打断蒋贵妃的怒火:“是本宫让她抬起头的,若这般也算殿前失仪,连本宫也要罚?”
蒋贵妃有个能打胜仗的好兄长,很是嚣张跋扈,完全不把王皇后放在眼里。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呢。
王皇后半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蒋贵妃启唇便要讥讽,却被身后的大宫女按下。
她立刻察觉皇上不悦,对王皇后哼了一声,再看向陈婉柔恨不得刀了她:“还不滚下去。”
陈婉柔轻咬唇瓣、泫然欲泣:“臣女有罪,请皇上责罚。”
此刻的陈婉柔,真没想太多。
她只是觉得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皇帝的金口还没开呢,她哪敢擅自离开!
而且这位贵妃娘娘似乎对她敌意很大,她就是不想乖乖听话,怎么了?
后宫中太久没见过这般鲜活的女子。
尤其像极了初遇时的蒋贵妃。
皇帝龙颜大悦,声音温和:“朕,便罚你跳一曲‘霓裳羽衣舞’,可好?”
陈婉柔愣愣地看向皇帝:“我跳得不好。
别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是从小培养的,可陈婉柔没有。她之所以会跳一点舞,也是嫡姐死后,侯府中的庶女各个拿不出手,她又是在嫡母身边长大的,才勉强培养她。
和人家从小习舞的贵女真的没法比。
陈婉柔怕出丑,一紧张就什么都忘了,天家面前也敢自称‘我’。
蒋贵妃脸色阴沉地可怕。
好一个定远侯府,亏屡屡相助,竟培养出这么个货色模仿她!
对,就是模仿。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模仿。
连说话又怂又勇的劲儿劲儿样子,都像当年那个无知的她。
虽然不想承认,可见到陈婉柔的第一眼,蒋贵妃便觉得是自己年轻二十岁的翻版。
可她当时是真无知!
所谓的无知者无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阎王殿外蹦跶。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无知,让见惯了贵女的皇上觉得新奇,前十几年对她宠爱有加,大周人人都知道蒋贵妃才是皇帝心中挚爱。
她也一直这么认为。
可最近两年
蒋贵妃看向席位中的兄长。
见他微微摇头,这才忍住一口气没有发作。
只是心里憋得难受极了。
从听闻皇上即将选秀,她闹了不止一次。可娇艳鲜活的少女,年轻柔嫩的肉ti她阻止得了一天、两天、三天,难不成还能一直闹下去吗?
把这二十年的情分都快闹没了
在蒋贵妃晃神之时,乐声早已奏响,笛音伴着泠泠玉磬如涧泉穿石般漫入金殿。
陈婉柔身着藕荷色洛神凌波裙,双臂轻舒如蝶翼展屏,已随乐起舞。
广袖翻飞、裙摆随动作起伏,银纹与珠光交织,真的好似水波流动。发间流苏碰撞的脆响与乐曲相合,腰间束着的绸带衬得她身姿轻盈,仿若凌云仙子。
“你爹这招不错吧?”
温令仪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便听见老爹低声炫耀。
温令仪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她觉得老爹未必能想到还有这出意外之喜,刚刚都被陈婉柔的冒失惊到了。
但不得不说,最了解老皇帝的人,还得是她爹。
想想也是,即便看出意图又如何?
老皇帝或许还会觉得老爹马屁拍到搔痒处,太体贴入微了。
想选秀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朝中臣子各个都心知肚明,就算有人往后宫塞人,也都不是皇帝喜欢的类型。哪里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培养陈婉柔这么个‘宝贝’送到老皇帝心坎上了。
温令仪借着饮酒用大袖遮挡,朝上首的位置看了一眼。
随着陈婉柔舞步愈发灵动,蒋贵妃的面色无比阴沉,眸底翻涌着不甘、怨怼,死死盯着那抹飘动的身影
这招,可是一箭数雕呢。
若只为送陈婉柔进宫等着拉侯府陪葬,不值得温令仪大费周章。
或许蒋贵妃会觉得陈婉柔是刻意模仿,是定远侯府刻意培养的,定然会迁怒侯府。
可妙就妙在,陈婉柔她并非模仿,她连身上的洛神凌波裙出自蒋贵妃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这个人只能是陈婉柔。
卖蠢比装聪明可难太多了,谁能有陈婉柔更自然?
温令仪觉得自己实在善良。
你看,陈婉柔将她推进火坑,她反而为陈婉柔寻了这样好的归处。
在没见到老皇帝之前,陈婉柔提起他都嫌恶,刚刚那可是惊艳的眼神,小脸都红了呢。
否则也不会如此卖力起舞。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温令仪的预算之内。
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就是有一道讨厌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温令仪不闪不避地迎上那道视线。
七皇子江瑾珩。
蒋贵妃唯一的儿子,很得老皇帝喜爱,面上清风朗月、不理凡事,实则早生出与太子夺位的心思。
江瑾珩曾经多次向温令仪示好,甚至还说出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
温令仪从未信过,这位可是私下豢养数百死士的主。如果卫铮没来到她身边,或许也会被他的表象蒙蔽。
谁让她遇到了呢。
温令仪这边走不通,蒋贵妃又数次拉拢爹爹。
她爹可是纯臣,谁是皇帝便忠于谁。
这就惹恼了蒋贵妃以及她身后的人。
狗急会跳墙,温令仪嫁入定远侯府那到赐婚圣旨,蒋贵妃功不可没。
小小回敬而已。
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们。
江瑾珩举起酒杯,面上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地模样。
温令仪直接撇开视线,半点面子都没给。
她心里早有决断,只是还未与爹爹说
一曲舞毕,老皇帝第一个率先拍掌:“好,虽不够娴熟,胜在灵动。赏。”
陈婉柔气喘吁吁,原本苍白的小脸也红润几分。
老夫人一直提心吊胆,听到皇帝的话,立刻上前拉着陈婉柔跪恩。
皇帝摆摆手,老夫人连忙拉着陈婉柔回到她该去的位置。
这已经成功了,哪里还需要温令仪?
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对陈婉柔前所未有的热情
乐声忽然停了下来,老皇帝的目光落在蒋震身上。
“长平侯大将军,可是朕的宴席让你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