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子，距离裂隙还有多远？”
陆子墨跑得更快了。
驱动核心的热度透过防护服灼烧后背，手套都被烤得滋滋冒烟。
这热度却让他愈发清醒，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身后锈蚀巨人越来越近的轰鸣。
“它在加速！移动速度已达每秒十五米！”
陆子墨咬紧牙关。
视线扫过战术屏上城寨的坐标，苏晚晴修复青铜镜的模样，小栓子盼战弩的眼神，
韩烈战死前的嘶吼，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二十年寿命算什么。只要能守住火种，一切都值得。
“启动超载模式。”他沉声道。
“警告！超载模式将燃烧驾驶者生命能量。”
“预计折损二十年寿命，是否确认启动？”
“启动！”
太极核心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嗡的一声照亮了整个废墟。
陆子墨感觉有把火从脊椎窜到头顶，眼前泛起血雾。
这是生命能量被抽取的征兆，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机甲残余的动力系统突然轰鸣起来，断裂的左腿关节重新抬起，喷出淡蓝色的辅助推进器火焰。
右臂的残炮管竟迸出幽蓝的电弧，滋滋地响着，带着毁灭的气息。
“快走！”赵虎的吼声炸在通讯器里。
背景里传来信号弹升空的咻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哐当响。
“我在它右边！来追老子啊！你这没脑子的怪物！”
陆子墨瞥见右侧的废墟里，动力组件正歪歪扭扭地狂奔。
赵虎站在残骸顶部，举着信号弹对天发射，红色火光在废墟中格外醒目。
锈蚀巨人的脑袋缓缓转向那边，黑鳞表面泛起兴奋的涟漪，脚步猛地加快，朝着赵虎的方向追去。
“就是现在！”
陆子墨咬碎舌尖，血腥味激得他瞳孔收缩。
他拉动仅剩的操纵杆，机甲残躯撞开挡路的断墙，轰隆一声撞得碎石四溅。
推进器喷口迸出最后的炽白光焰，带着他飞速冲向裂隙。
裂隙的入口近在咫尺。
他看见里面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苏晚晴修复青铜镜时，镜面映出的星空。
“轰！”
锈蚀巨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下。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陆子墨感觉左肩传来剧痛，防护服被划开半米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但他咬着牙继续冲，一步都不敢停。
裂隙的入口就在前方五米，三步，两步，一步。
“到了！”
他扑进裂隙的瞬间，身后传来锈蚀巨人的怒吼。
碎石如暴雨砸在裂隙边缘，驱动核心的白光自动撑起临时屏障，挡住飞溅的黑鳞碎片。
“已锁定驾驶舱入口，三十米外左拐！”玄风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踉跄着扛着核心狂奔，靴底碾过刻满纹路的石板，疼得牙关紧咬。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赵虎的粗吼，混着金属扭曲的锐响。
“老陆！这狗娘养的追过来了！你们抓紧时间！”
接着是信号弹升空的咻声，红色火光在裂隙外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更剧烈的轰鸣。
陆子墨攥紧拳头，没敢回头。他知道，赵虎这是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三十米的距离，他跑得分外艰难。
终于在石壁后找到一处隐蔽的金属门，门楣上刻着的青铜纹路，
和陈老留下的残片一模一样。
“这是裂隙内隐藏的太极混沌号核心控制室。”声音适时响起，
“陈老的残片里标注过坐标，是最后的安全屋。”
陆子墨咬着牙将驱动核心嵌入卡槽，咔嚓一声，金属门缓缓开启。
他闪身进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轰鸣。
驾驶舱内布满灰尘，却掩盖不住核心炉的微光。
他瘫坐在操作椅上，额角的血顺着护目镜流进衣领，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左手还按在控制台的青铜刻痕上，石墙传来的震动透过掌心直抵骨髓。
那是地底沉睡的机关正在苏醒的震颤。
青灰色的光影里，他的虚拟眉峰微微蹙起。
“外部监测，黄河北岸上空出现混沌风暴，金属崩解率提升至89。”
陆子墨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
破损的防护服下，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后槽牙发酸。
通讯器里宋清越的尖叫仍在回响。
“箭塔全塌了！那些青铜柱子就像被虫蛀的木头，说碎就碎……”
他望着裂隙外翻涌的黑云，云层里不时迸出紫电。
像极了三年前父母所在的城寨被锈蚀之触吞噬时的天空。
“如果让风暴蔓延到青州……”动，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
“青铜机关阵最多撑三天。”
“检测到‘混沌信使长者’。”玄风子突然抬手指向高空。
全息投影的指尖凝出一道蓝光，投射出平流层的影像。
“目标位于平流层，未介入当前战局，疑似观测状态。”
陆子墨眯起眼。
混沌信使是古神实验的监工。
他在《青铜机关图录》残卷里见过描述。
那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从不会亲自动手，却能让所有挣扎变成徒劳。
但此刻他顾不上多想。
驾驶舱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地面的碎石突然向上飘起，又重重砸落。
“来了。”他的瞳孔缩成针尖。
锈蚀巨人k型从黑云中踏下，足尖碾碎半座废弃工厂。
它的躯干足有三十米高，表面覆盖的黑鳞正在不断重组。
每片鳞片上都浮现金色铭文，像是某种被强行刻进血肉的程序。
最让陆子墨血液凝固的是它的眼睛。
暗红的竖瞳里跳动着幽蓝光芒，和太极混沌号核心炉的光一模一样。
“变量主导者。”锈蚀巨人的声音像无数齿轮同时转动。
震得驾驶舱玻璃嗡嗡作响。
“你已无法承受实验压力，归零即新生。”
陆子墨的手指在“半融态”按钮上悬了三秒。
“三天前解析陈老青铜残片时。”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
“我发现古神留下的‘半融态’兼容协议。
用青铜熔液混合纳米机器人，能短暂让机甲与混沌能量共鸣，只是副作用极大。”
他想起苏晚晴昨天递给他的青铜护腕。
上面刻着“阴阳相济”四个小字。
那是她用家传铸铜术连夜赶制的，说能帮他稳住心神。
当时她还塞给一包淡金色的液体，叮嘱他关键时刻注入机甲。
“这是我用修复青铜的熔液，混了机械蜂的纳米机器人。”
“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宋清越。”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城防图纸。
“启动《墨子非攻卷》备用供能，坐标发给玄风子。”
“陆哥，你疯了？”通讯器里传来翻找仪器的响动。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那卷残页上周被晚晴修复时，意外激活了备用供能，可最多撑半小时！”
“但我信你。”
陆子墨扯下护腕套在左手。
冰凉的青铜贴着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将苏晚晴留下的淡金色液体注入机甲接口，咔嚓一声，残臂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太极混沌号的残臂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叫。
三天前被锈蚀之触啃掉的右臂，此刻正渗出淡金色的修复液，滋滋地冒着白烟。
玄风子的投影突然凑近，眼底的数据流变成了深青色。
“检测到《墨子非攻卷》能量波动。”
“建议构建‘动态压制场域’，范围覆盖风暴眼至锈蚀巨人核心。”
他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边缘甚至泛起微光。
“这是主导者权限激活后，我与太极核心能量共鸣的临时状态。”
“并非真正实体。”
“正有此意。”
陆子墨拉动操纵杆。
看着全息屏上的能量曲线，看着《墨子非攻卷》的能量如溪流汇入大河。
在锈蚀巨人脚下形成半透明的光网。
锈蚀巨人的脚步顿住了。
它的黑鳞突然翻卷，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红色组织。
那些铭文开始倒转，发出尖锐的蜂鸣。
“青铜刻痕记载。”玄风子的声音急促起来。
“锈蚀巨人是古神‘实验纠错’的反馈载体。
当变量主导者出现，它会从‘销毁模式’切换为‘验证模式’。
那些倒转的铭文，就是模式切换的信号。”
陆子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驾驶舱外的轰鸣重叠成诡异的节奏。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
右手猛地拍下“阴阳混沌归元阵”启动键。
太极混沌号的双臂突然展开，核心炉的蓝光与混沌能量的紫光在舱内交织。
陆子墨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护目镜内侧瞬间被血雾模糊。
这是半融态模式下，人体与机甲能量共鸣的副作用。
可他看不见这些。
他的视线全被全息屏占据。
周围的混沌粒子正在被牵引，形成螺旋状的屏障。
像极了苏晚晴修复浑天仪时，铜盘上转动的星轨。
锈蚀巨人的巨刃劈下时带起狂风。
轰隆一声，风压震得驾驶舱剧烈摇晃。
陆子墨盯着那道寒光，在最后03秒推动操纵杆。
螺旋屏障突然转向，将巨刃的能量引向阵法中心。
金属摩擦的尖啸声里。
他看见锈蚀巨人的瞳孔出现裂痕。
那些倒转的铭文开始自我撕扯，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它体内争吵。
“系统警告，能量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