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的轰鸣还没在耳膜里消散,太极混沌号突然撞上一股狂暴的重力乱流。
“哐当!”
机甲剧烈颠簸,赵虎靠在内壁上的身子猛地一晃,
胳膊上的绷带被扯得绷紧,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死死按住腿边的机关弩。
他低头检查渗血的绷带,指尖蹭到伤口时倒抽一口冷气,嘴里嘟囔个不停:
“这破乱流,比锈蚀猎犬的牙还狠,这点小伤,根本不影响开弩。”
宋清越蹲在角落调试震荡器,金属零件碰撞的“咔嚓”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碎发沾着洛阳污染区的锈尘,护目镜边缘磨出了淡淡的红痕,
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却半点不敢分心,指尖在调节钮上飞快翻飞,
时不时抬手用手背擦一下汗。
“还有五分钟抵达青州械寨。”
玄风子的青灰色古装投影在控制台上方闪烁,虚拟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流,
“警告,后方淡紫色能量波动正在加速逼近,黑影仍在追踪。”
陆子墨始终盯着窗外,直到青州械寨的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清晰,寨墙上的青铜拒马泛着冷冽的光。
他按下通讯键,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铸铜坊特有的“嗡嗡”声传来,还混着青铜锤敲击的脆响。
“子墨,你们怎么样了?”
“我拿到了非攻卷的残页。”
陆子墨的声音柔和了些,指腹轻轻抚过怀里的青铜板,板身的纹路还浸着血的凉意,
“很安全,马上到铸铜坊。”
“那太好了。”声音里有压抑的雀跃,
“我已经找到了最大的青铜料,就在铸铜坊里,需要我现在准备熔炼吗?
对了,你手腕上的护腕还烫着吗?”
“等等。”
陆子墨打断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寨墙灯火,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晚晴,帮我把青铜料备好。
这次要刻的字,可能需要刻下整个人类的未来。
你放心,守得云开,我一定带着残页平安归来。”
陆子墨的作战靴碾过铸铜坊外的青石板时,鞋底的锈尘蹭出淡淡的痕迹。
他抱着青铜板的双臂绷得笔直,仿佛抱着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种。
这是从倒悬巷最深处的重力漩涡里抢出来的,
每道纹路都浸着三个小时前被锈蚀触须追击时溅的血,
此刻正透过皮质手套往他掌心渗着凉意。
“放这儿。”
苏晚晴从铸铜炉后钻出来,发间沾着细碎的铜屑,
额角还凝着未干的汗,脸颊被炉火映得通红。
她的手指在青铜板边缘轻轻一叩,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眉峰微蹙:
“温度不对,得先过一遍温火。”
话音未落,陆子墨便注意到她眼尾的乌青,
显然这三天她根本没合过眼,全耗在修复那台差点毁掉械寨的浑天仪残骸上了。
“晚晴,这次不是铸新件。”
陆子墨把青铜板轻轻放在淬火台上,指尖划过板身新浮现的古篆,
“我们需要破译它。”
苏晚晴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凑近了些,瞳孔因聚焦而微微收缩,青铜炉的火光在她眼底跳动:
“非攻……止战……封魔……”行小字时,尾音发颤,
“我祖父留下的手札里写过,墨家最后的工匠在锈蚀纪元前刻下过这样的封印,
说是能对抗锈蚀之触,却从来没人见过实物。”
“现在我们有了。”
陆子墨转身走向角落的破译台,玄风子的全息投影早已在台上铺开,
淡蓝色的数据流正顺着青铜板的纹路攀爬。
他摘下战术手套,指腹按在台面上的生物识别区:
“玄风子,启动深度解析。”
系统的投影突然凝实成一位古装老者的模样,胡须和袖摆都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解析古文字需匹配对应时代语境,此拟态更符合破译氛围。”
玄风子主动解释,老者的袖摆扫过数据流,青铜板表面立刻浮起无数旋转的符号,
每个字符都在定义自身的解读规则。”
陆子墨的眉心皱成川字。
他抓起一支碳笔,在全息屏上画出太极阴阳图,将阴阳鱼眼对准最中央的符号:
“试试用非攻卷的上下文校准。
墨子主张‘兼爱非攻’,但这里的‘封魔’明显超出了战争范畴……
或许‘魔’指的是锈蚀之触?”
“若以太极生两仪的逻辑拆解,阴阳代表能量的正负态,
而古神编码中的‘锈’对应‘阴蚀’,‘防’对应‘阳守’……”
“等等。”
陆子墨突然按住太阳穴,后颈的神经在跳动,那是系统与他脑机接口过载的征兆,
“你说这不是语言……是逻辑?”
“它描述的是一套自我演化的算法。
就像您设计城防时会预留升级接口,这套编码也在不断根据外界输入调整规则,
宋清越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带着急促的“哒哒”声。
“震荡器校准完毕,能干扰半径五百米内的锈蚀触须,能量续航三十分钟。”
他瞥了眼全息屏上的符号,眉头拧成结,
“但混沌风暴明天就会过境,再拖下去,外围的青铜拒马撑不过半小时。”
紧随其后的是机械工兵队长李铁,他刚从西墙巡检回来,
盔甲上沾着不少锈尘,肩上的战术背包还挂着半片锈蚀触须的倒刺,
那是三天前在西墙防御时留下的纪念品。
他把步枪往桌上一墩,枪托撞得青铜板嗡嗡作响:
“我刚检查过西墙的机关弩,齿轮组有三处锈蚀点。用那什么编码,
万一引来了更多触须……上个月北墙齿轮组断裂,
压死了三个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李铁的话让铸铜坊里陷入沉默。
陆子墨盯着他,目光像淬火后的玄铁,却没立刻反驳,只是扯过一张草纸,
“玄风子,展示因果模型。”
第一幅里,陆子墨将编码输入城防系统,青铜拒马突然膨胀成巨型齿轮,
第二幅里,他选择延缓使用,混沌风暴掀翻半面寨墙,但机械工兵及时修复;
第三幅最模糊,画面里的械寨被锈红色光雾笼罩,所有金属都在流动,包括陆子墨自己的义肢。
“第一种选择,空间折叠能暂时逼退风暴,但会导致防御系统逻辑崩溃。”
“第三种是观测者介入。”断他,指尖重重按在第三幅画面上,
“你急着用编码,是因为见过你父亲的城寨被风暴吞没,对吗?”
宋清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这是他每次提到父亲时的习惯动作,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发紧:
“我父亲的城寨,就是被这样的风暴夷为平地的。”
“你反对,是因为不想再失去兄弟。”
李铁深深吸了口气,抓起步枪的手松了松,眼眶有些发红:
“是,那些兄弟都是跟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我懂。”碳笔在第二种画面上画了个圈,
“我们选第二种,但要同时启动核心重构。”
“晚晴,把铸铜炉温度提到1500度,我需要把新破译的编码熔进太极驱动核心。
玄风子会将编码转化为可熔铸的能量纹路,你祖父的手札里应该有墨家熔纹的记载。”
“好,我知道。”力点头,秒懂陆子墨的意思,
“祖父的手札里详细记录了熔纹技法,我能做到。”
她转身时,发间的铜屑簌簌落在淬火台上,像下了场细小的金雨。
走到铸铜炉边,她掀开炉盖,热浪“呼”地涌出来,烤得她脸颊更红。
她从角落翻出墨家传下来的纹火钳,钳尖泛着陈旧的铜光,
倒进炉里,青铜熔液立刻“咕嘟咕嘟”冒泡,泛起淡蓝色的光。
“呜呜”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铸铜坊的宁静。
“外围青铜拒马异常扭曲!”颤抖的破音从通讯器里挤出来,
“三号哨塔的了望镜……它在往反方向转!”
陆子墨猛地冲向窗边,紧接着玄风子的投影突然闪起血红色:
“空间褶皱,持续时间03秒。检测到高频引力波……古神编码的解析波动引发了空间共鸣!”
“什么意思?”李铁抓起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