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还没消散，玄风子阴冷的冷笑就钻了进来，
混着锈蚀观测者长者低沉的呢喃，像毒蛇吐信般缠在耳边：
“变量已就位，献祭开始……”
陆子墨猛地抬头，战术屏自动切到城寨西北角的监控画面。
暮色里，青铜闸门还在缓缓抬升，齿轮咬合的吱呀声，像生锈的刀片刮着神经。
守门老周僵在原地，火把早就掉在枯草里，
火苗舔舐着地面，映得他空洞的眼神泛着诡异的光。
而他脚边，那卷本该锁在铅盒里的《青铜机关图录》残卷还在燃烧，
墨迹顺着灼烧的边缘流淌，暗红色的“欢迎”二字被火苗舔舐后，
竟渗出粘稠的液滴，落地的瞬间就化作锈蚀纹路，像藤蔓般往能源区方向蔓延。
“滋啦……”
通讯器的杂音突然变尖，苏晚晴急促的喘息声混着杂乱的金属碰撞声传进来，
能听出她正在狂奔：
“陆哥！我在路上！城寨里的玄铁全在共振！
演武场的刀架都震塌了，玄铁刀插在地上嗡嗡直响！”
陆子墨攥紧通讯器，指尖能摸到按键上的冰凉。
他记得苏晚晴身上的青铜环佩能感应锈蚀能量，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惊呼：
“我的环佩在发烫！锈蚀纹路已经爬到锻造坊门口了，
青铜砧台裂了道缝，正在渗暗绿色的锈液！”
“先稳住！”陆子墨的声音沉得像铁，
“别硬闯锈蚀纹路，绕路去主控台，我需要你稳定太极锁链的能量输出。”
“明白！”
通讯器刚安静，另一道急促的电流声就炸了进来，是宋清越的声音，
混着爆破组的呼喝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陆哥！我带爆破组往能源区赶呢！路过工匠区时看到，
玄炉老匠不在工坊，守卫说他半个时辰前就往地下熔池去了！”
陆子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地下熔池是械寨的核心，
储存着铸造青铜机关的原液，一旦被锈蚀污染，整个城寨的防御体系都会崩塌。
他指尖颤抖着划过全息键盘，调出熔池区域的监控画面，
加载的进度条缓慢跳动，每一秒都像在熬煮神经。
“李铁！”陆子墨突然想起宋清越提过的部署，对着通讯器喊，
“第二防线怎么样？青铜拒马能不能顶住巨人冲击？”
通讯器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混着玄钢拒马震动的嗡嗡声：
“陆哥！放心！拒马共振预警在正常范围，巨人离第二防线还有五十步！
兄弟们都攥着爆破筒呢，他敢冲就给他尝尝厉害！”
监控画面终于加载完成。
熔池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往池里倾倒陶罐，正是玄炉老匠。
他穿的靛青工服上沾着暗紫色的锈迹，
每走一步，脚边就绽开一圈锈蚀纹路，和残卷蔓延的纹路完美呼应。
“是他……”
三天前，玄炉老匠修复玄钢铭文时说过的话：
“这些纹路不是诅咒，是指引。”
当时他只当是老匠人被古神残识影响的疯话，此刻却像冰锥扎进后颈。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熔池门口的两个守卫跪在地上，
手里都攥着半块玄钢残片，眼睛全白，显然也被锈蚀能量控制了。
“子墨！锻造坊的青铜砧台裂得更厉害了！锈液已经渗进锻造炉了！”
苏晚晴的声音混着难掩的焦灼，
“我快到主控台了，可青铜环佩的共振越来越强，我有点撑不住……”
“坚持住！”陆子墨转身扑向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清越，加速赶往能源区！所有备用电源立刻切换手动，别让锈蚀能量侵入供电系统！”
“收到！”宋清越的回应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爆破组已经准备好炸药，实在不行就炸掉熔池入口，绝不让锈液污染原液！”
话音未落，驾驶舱的金属地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陆子墨踉跄着扶住操作台，看见舱壁上的青铜铆钉正渗出暗绿色的锈液，
滴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晚晴！定位共鸣源！”陆子墨攥紧通讯器。
“正在扫描！”苏晚晴的呼吸声粗重，键盘敲击的哒哒声清晰可闻，
“找到了！就在能源区下方，地下熔池的正中心！
是老匠人倒进去的东西，正在和熔池原液产生共鸣！”
监控画面里，老匠人举起最后一个陶罐，罐子里的液体泛着幽蓝光泽，
和锈蚀巨人眼眶里淌的东西一模一样。
玄炉老匠曾是他的启蒙师傅，小时候教他辨认青铜纹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师傅！你疯了！”陆子墨对着通讯器吼，
“锈蚀不是升华，是毁灭！
你看看那些被控制的守卫，看看城寨里的异动，这不是古神的指引，是陷阱！”
“陷阱？”通讯器里炸开老匠人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古神要清理的是旧实验体，我们顺应锈蚀，才能获得永生！
你以为你是变量？你只是古神选中的祭品！”
“闭嘴！”宋清越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爆破组到位！能源区入口已封死！陆哥，我看到老匠人了，他还在往熔池倒东西！”
陆子墨盯着监控里老匠人疯狂的脸，在三天前玄炉老匠提过正秘密研发混沌调频器，
说是能逆向读取锈蚀频率，干扰共振的设备，当时还说调试没完成。
没想到此刻，这东西竟成了唯一的希望。
“清越，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靠近！”
陆子墨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滑动，调出混沌调频器的控制界面，
“晚晴，主控台有没有混沌调频器的启动按钮？
老匠师傅之前研发的那个，能对抗锈蚀共振的！”
“找到了！”苏晚晴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转瞬又沉了下去，
“但系统提示，调频器被不明代码入侵了，强行启动会有崩溃风险！”
陆子墨抬头看向战术屏，新锈蚀巨人已经冲破第一道防线，
玄钢拒马被撞得粉碎，发出轰然巨响。
城墙上的守卫嘶吼着开枪，子弹打在巨人的玄钢躯体上，
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破不了防。
“李铁！第二防线撑得住吗？”陆子墨对着通讯器喊。
“陆哥！他太猛了！拒马快顶不住了！玄钢臂甲都被他砸变形了！”
李铁的声音混着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兄弟们正在往拒马后面堆炸药，就算拼了命也得拦住他！”
陆子墨盯着混沌调频器的界面，上面弹出“上次测试烧毁三个核心模块”的记录。
他的思绪快速运转，
手动操作的话，稍有不慎，不仅调频器会报废，他自己也可能被电流反噬。
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
“晚晴，把熔池的青铜原液接到调频器，作为能量缓冲！”
陆子墨摘下防护手套，露出掌心的系统接口，
“清越，准备震荡弹，我需要你远程把震荡弹传送到驾驶舱，用它的冲击波击碎入侵代码！”
“震荡弹收到！马上传送！”
宋清越的声音刚落，驾驶舱的传送口就发出“嘶嘶”的气流声，一枚震荡弹滑了出来。
陆子墨抓起震荡弹，指尖能摸到外壳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父母被锈蚀液吞噬时的惨叫，苏晚晴举着青铜残片说“传承是火种”，
宋清越第一次递给他改良火药时，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还有李铁憨厚的笑脸，说“陆哥指哪我打哪”。
这些画面在意识里凝成一道光，驱散了心底的恐惧。
“晚晴，连接原液！”
陆子墨将手掌按在系统接口上，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大脑，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清越，倒计时三个数，我喊停你就引爆震荡弹！”
“原液已连接！流速最大！”
“收到！三……二……一！”
“停！”陆子墨吼出字的瞬间，将震荡弹塞进接口旁边的凹槽。
“砰！”
剧烈的冲击波震得驾驶舱嗡嗡作响，玄风子入侵的代码瞬间被击碎，
系统界面的红光褪去大半。
混沌调频器的启动程序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叮！”
系统界面突然再次被红光覆盖，玄风子的脸浮现在全息屏上，嘴角勾着病态的笑：
“终于等到这一步了，我的变量。你以为启动调频器就能阻止献祭？太天真了！”
“是你在搞鬼！”苏晚晴的指尖在控制台上翻飞，
“防火墙正在重新构建！但他的代码还在往调频器里钻！”
陆子墨感觉意识正在被撕扯，电流里混着陌生的刺痛感。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狠狠砸在操作台的“切断主控线路”按钮上。
“咔嚓！”
线路切断的瞬间，刺痛感顿时消散。
宋清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陆哥！调频器的启动程序被篡改了！
现在显示的是……变量替换！他想夺取你的意识！”
“不管他！”陆子墨吼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晚晴，给我输能！就算是变量替换，我也要用这股力量，守住青州械寨！”
太极混沌号的引擎爆发出刺目蓝光，整座机甲像活过来的巨兽般震颤。
驾驶舱外，锈蚀巨人的咆哮震得玻璃碎裂，
它终于发起冲锋，双臂挥出的锈蚀刃裹挟着腥风，直劈向西北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