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闭森冷的船舱内,空气仿佛凝结,各式各样用途不明的金属器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冷光。
“嗨、嗨、嗨,我明白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角行,额头正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弥漫着血腥气味的舱室内不断点头应诺。
“只要你完美地完成这次任务,”王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龙马的位置,自然会有你一个。”
王将深知此刻还需要倚仗眼前这个人,作为猛鬼众的领袖,他对这名恰好身处关键位置的角行,适时抛出了诱人而致命的许诺。
“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角行的脊背瞬间绷直如标枪,眼中的狂热几乎要蓬勃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大人————”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一旁静候多时的男人已躬敬地递上了一份文档,那是他们审问陈峰得出的最终结论。
角行接过文档,目光在冰冷的纸页上快速扫过,船舱内只剩下下陈峰似有似无的微弱呼吸,伴随着纸页翻动的细微响。
他忽然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投向正垂手肃立的小弟,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们是正派吗?”
那语气异常平静,无波无澜,却象一把冰锥,猝然刺穿了舱内凝滞的空气。
一旁的小弟愕然抬头,脸上的躬敬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最终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情绪,恐惧在他的眼底无声炸开。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觉醒龙血后便虐杀了养母,是猛鬼众里最纯粹、最危险的进化派疯子。
与他这种尚未完全堕落的鬼”截然不同,角行的平静,从来都是狂风暴雨的前兆。
“角、角行大人,我、我————”
他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倒在地,粘稠的血浆瞬间浸湿裤料,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别紧张。”
角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他将染血的文档随意地丢在血泊中。
“我是要给你奖励。”
他在寂静的空间中轻轻地拍了拍手,一个黑衣身影无声步入,捧着一只银色的手提箱。
“给你,喝下去吧!”
角行打开手提箱,取出一支流转着妖异色彩的试剂管,微笑着递到跪地的男人面前。
“咕噜!”
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死死盯着那管进化派梦寐以求的进化药,在他眼中,那斑烂的液体却如同剧毒的溶剂。
可他完全不敢拒绝眼前角行的赏赐”,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颤斗着抬起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冰凉的试剂管。
“现在就喝,我可以帮你“消化”————”
金丝眼镜后寒光一闪,角行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笑意,完全不打算给他推迟的机会。
就在男人颤斗着拨开药剂塞子的瞬间,一名冒失的小弟闯入了审讯室内。
“角行大人,定位器的信号消————”
他看清舱内的情形后,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僵立在门口,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啧————”
角行不爽地轻啧一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跪地颤斗的部下,和僵在舱门口的闯入者,以及血泊中气息奄奄的陈峰。
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仿佛眼前这些挣扎与恐惧,不过是扰人的蚊蝇。
皮鞋踏过粘稠的血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他径直走向连接着隔壁舱室的厚重铁门。
“呼、呼、呼————”
地上的男人如烂泥般瘫软下去,眼睛死死盯着那管已然开启,流淌着妖异色彩的药剂,发出劫后馀生般的粗重喘息。
那尾音如同冰冷的蛇信,瞬间缠紧了男人的心脏,刚刚松缓的绝望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男人绝望时,嗡————嗡————嗡————”掉血泊中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刺目的龙马”二字跃入眼帘,男人瞳孔骤缩,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几乎是飞扑了过去,颤斗的手指在刹那间就按下了通话键。
“任务如何?完成了就赶紧回来。”
一道轻柔地女声在手机中响起,清淅得如同在耳边轻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意味,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龙马大人,对陈峰的审讯结————”
“结束了就回来。”
樱井小暮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挂断的忙音瞬间在他的耳边响起。
龙马这惯常不给人拒绝馀地的作风,此刻却成了他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管流转着妖异色彩的药剂上,刚才还如同攥着一条毒蛇,此刻却仿佛捧着一块金砖。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拾起滚落一旁的软木塞,不紧不慢地旋紧。
然后,他握紧试管,如同握着价值连城的凭证,神态自若地跨过地上的血泊,走出了这间充满铁锈与死亡气息的审讯室。
隔壁控制室内,角行的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定位信号最后消失的坐标点。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幽深,闪铄着若有所思的寒芒,脑海中飞速掠过游艇上那几名少年少女模糊的影象。
“角行大人,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
一名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打破了控制室内凝滞的空气。
金丝眼镜下一丝暴戾的恼怒骤然炸开,角行猛地抄起手边沉重的计算机屏幕,裹着风声,狠狠砸在一旁操作员的头颅上。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瘆人声响同时炸响,操作员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如破麻布袋般歪倒。
鲜血瞬间从碎裂的头骨处汩汩涌出,浸染了冰冷的金属操作台。
损失了整整4000万円的怒火,本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角行的心。
监控画面中,那个刚刚带着属于他”的药剂,安然离去的审讯官身影,更是火上浇油。
“不过区区4000万円————你竟敢指挥我去送死?!”
角行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刮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碴般的杀意,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抽搐的躯体。
本就越过临界点的龙血,在这一刻彻底狂暴,冰冷的理性被原始的嗜血暴虐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