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s级,以各自的方式,扛起了正面佯攻最沉重的压力,牢牢吸引着布朗城堡绝大部分的防御力量和注意力。
而就在这全面战争爆发、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四面战线上的时刻,在东南方向,战场的边缘。
十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集结于此。
斩首小队,全员到齐。
柳生千鹤脸戴獠牙鬼面具,眼神冷冽,左腰别着一把特殊材质锻造的白色打刀“神赦闪”。
“让我们来干票大的,名扬天下,”罗德里戈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抛玩着一把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飞刀。
格里高利枢机主教身披简易的白色祭袍,腰间的挎包装着一本圣典,两袖中隐藏着六把黑键,他神色肃穆,口中低声念诵着祷文。
艾拉安静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城堡的方向,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进行一场早已习惯的散步。
六名a级觉醒者各就各位。
阴影行者如同融化在众人身后的影子里;灵语者闭目感应,眉头微蹙;牧师检查着腰间的圣水瓶与绷带;炼金师将一个散发奇异气味的腰包系紧;共鸣者将手轻轻搭在洛迦和玛利亚的肩膀上,心灵链接悄然建立;工程师最后调试了一下手腕上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精密仪器,对着威克少将远程建立的加密频道验证是否通畅。
安哈奥裁决者站在队伍最前方,褐色长袍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只有那柄巨大的银质斩剑的剑尖,从袍角下露出一点寒芒。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远处天一老人与双子激战的轰鸣,又似乎在感知前方城堡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
玛利亚轻轻抚摸着辛雅的头顶,白狼紧贴着她,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她看向洛迦,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昨夜崩溃时的脆弱,只剩下如水般的平静与诀别的温柔。
洛迦深吸一口气,最后检查了随身携带的92式,以及腰间陈医生给的医疗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最终与安哈奥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交汇了一瞬。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威克少将平静而简短的最终指令,压过了背景中震耳欲聋的炮火与厮杀声:
“正面佯攻已全面展开,敌主要防御力量及高阶个体已被牵制。斩首小队,按预定方案,行动。”
“愿人类永存。”
安哈奥第一个动了。
他如同一道褐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前方那片地形破碎的丘陵阴影之中。
阴影行者紧随其后,他的能力让小队成员移动时的痕迹和气息被最大程度地掩盖。
灵语者手指轻点太阳穴,一层微弱的精神力屏障扩散开来,进一步干扰可能存在的能量或生命感知。
柳生千鹤、罗德里戈一左一右,如同最敏锐的斥候与尖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
格里高利主教走在中间靠前,圣光内敛,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黑暗侵蚀。
艾拉被保护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与洛迦、玛利亚、工程师在一起。牧师和炼金师负责断后与侧翼警戒。
共鸣者维持着微弱但稳定的心灵链接,确保在复杂环境下小队成员不会失散,并能进行最简单的意念沟通。
工程师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威克少将远程发来的、结合了前期侦察和当前战场能量波动模拟出的“相对安全”路径,以及前方可能存在的能量反应预警。
十三个人,如同一支沉默的幽灵,贴着战场的边缘,利用炮火轰鸣的掩护、前方激战吸引的注意力、以及自身顶尖的潜行与反侦察能力,向着那座在漫天烽火与浓烟中如同地狱魔窟般的布朗城堡,悄然逼近。
他们的脚下,是浸透了鲜血的焦土;他们的头顶,是穿梭的流弹与偶尔掠过的石像鬼阴影;他们的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战争怒吼与濒死哀嚎。
东南战线,血肉磨盘的最前沿。
李琦脸上糊满了硝烟和不知是谁的血,军装多处撕裂,露出已不成建制的枫城部队和附近的散兵。
“二组!左侧石堆!火力压制!”
“王啸!右翼那几只缝合怪交给你!别让它们冲过来!”
“爆破组!前方缝合怪残骸挡路!给我炸开它!”
混乱的局势下,只有偶尔在换弹的间隙,他的视线会极其短暂地、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场侧翼那片破碎丘陵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弥漫的硝烟和嘶吼,看到那十三道悄然潜入的幽影。
洛迦,玛利亚一定要成功啊。
下一秒,他便猛地低头,一发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球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身后炸开,溅起恶心的粘液。他啐出一口血沫,再次抬起枪口,朝着前方扑来的血仆开火。
国哥,你的那份我也帮你杀了!
在他侧前方不远处,王啸如同人形暴龙。
狂化后,他那具机械左臂此刻成了最恐怖的武器,合金手指握着一面从报废装甲车上扯下来的厚重钢板,硬顶着前方射来的骨刺和酸液,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爆响。右臂则平举着一挺速射机枪,将敢于靠近的怪物打得支离破碎。
“来啊!杂碎们!你王爷爷在这儿呢!”他放声咆哮,粗豪中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疯狂。每一次挥动机械臂砸碎怪物的头颅,每一次扣动扳机清扫一片区域,都像是在为牺牲的孔为国、为重伤的雷震、为所有倒在路上的战友,讨还一笔笔血债。
他的战斗毫无章法,却凶猛暴烈到了极点,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并维持着一个岌岌可危的突击点。
就在他抡起钢板拍飞一只偷袭的血仆时,眼角的余光似乎也瞥见了侧翼丘陵方向一闪而逝的微弱反光。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仿佛笑了笑,随即被更多的怪物淹没。
战场后方,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小丘。
夏连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趴伏在草丛与碎石之间,身上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布。
他手中那把特制狙击步枪的枪口,随着他细微的调整,在东南战场边缘的广阔区域缓慢而精准地移动。
他的呼吸被控制到最低,心跳仿佛也减缓了。
他关注的不是正面战场那些密集的目标,而是更边缘、更隐蔽的地带。
那些可能从侧翼迂回的小股怪物;那些潜伏在阴影中、准备对重要目标发起偷袭的敏捷型个体;尤其是任何可能接近或发现那支幽灵小队潜入路线的“眼睛”或“耳朵”。
很快,一只游荡者成为了他的目标。
夏连手指搭上扳机。
呼吸停顿。
“咻——!”
一声被战场噪音完全掩盖的枪响。
下一瞬,那只游荡者大脑爆开,血洒一地。
夏连的枪口微微移动,继续寻找下一个潜在的威胁。
基地,规模庞大却依然拥挤混乱的野战医疗区。
浓烈的消毒水、血腥、脓液和绝望的气味几乎凝成实质。
陈医生刚刚完成一台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的紧急手术,从一名年轻士兵胸腔里取出了三枚扭曲的骨刺和大量被污染的坏死组织。士兵的心跳在体外循环设备的辅助下艰难地维持着,但感染和器官衰竭的阴影仍笼罩着他。
陈医生甚至没来得及脱下满是血污的手术服,只是走到一旁的水桶边,将浸泡得发白起皱的双手伸进去,用力搓洗。冰冷的水温让他麻木的精神微微一振。
“陈医生!三号帐篷!大动脉破裂!需要立刻手术!”一名满脸疲惫的医护兵掀开帘子喊道。
“知道了。”陈医生头也不抬,声音嘶哑。
他快速用还算干净的纱布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所剩无几的血浆袋和抗生素,眉头紧锁。资源消耗的速度远超补给,很多手术现在都是在与死神进行赤裸裸的对赌。
他没有时间感慨,也没有精力去关注远处的炮火。他的战场在这里,在这一张张简陋的手术台上,在这些被战争机器无情撕碎的年轻躯体上。
他所能做的,就是透支自己,将更多的生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他戴上新的手套,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冰冷,大步走向三号帐篷,将个人的疲惫和情绪彻底隔绝在白色口罩之后。
指挥分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红蓝光点激烈交织,代表着敌我双方部队的实时态势。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曲线在侧屏上不断刷新,每一条折线的上扬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璇指挥官站在沙盘前,脊背挺直,但微微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压力。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东南、南、北、西四个主要方向的战况,耳朵里同时接收着来自总指挥部、己方前沿观察哨、以及后勤部门的汇报。
“李琦部报告已突破第二道石林障碍,但遭遇强烈反扑,请求炮火延伸覆盖坐标”
“南线,莫洛佐夫将军报告击退一次敌方将领亲自率领的突击,但永冻领域消耗巨大,需要休整”
“北线,无名长老催动的兽潮与敌方召唤生物陷入胶着”
“西线,马库斯少将通报,数字化干扰成功延缓了敌方特殊单位‘织梦者’的幻象部署”
“后勤报告,第三批紧急弹药已通过危险通道送抵”
信息如同洪流般涌来。林璇的大脑高速处理,与身旁的赵司令以及其他负责人快速交换意见,然后下达一条条指令:
“批准炮火请求,坐标确认!”
“命令第一预备队前出,接替前线部队,给予其两小时休整时间!”
“联络后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确保血浆在下一波伤员高峰前送达!启用最后预案,抽调指挥中心非必要卫队护送!”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容置疑,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只有偶尔在指令的间隙,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沙盘上那个代表布朗城堡核心的、被重重红点包围的黑色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忧虑,随即又被更坚定的决绝取代。
赵司令在一旁,更多地负责与龙都总部及其他龙国部队的协调,以及内部士气与纪律的维持。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但眼神依旧沉稳如磐石,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龙国战区指挥体系的核心。
杨将军坐镇总指挥部,代表东南战线,压力更大。战线的求援、争执、资源争夺最终都会汇总到他这里。他需要在当前的环境下同各个势力协调资源,调度支援,争取最大的助力。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竭尽全力。
为了那微弱的胜利曙光,为了那支已经隐入黑暗的利剑,能够顺利刺入恶魔的心脏。
炮火在轰鸣,战士在牺牲,医疗在与死神赛跑,指挥在承受着千钧重压。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压上一切的战争。
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搏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