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光阴,转瞬即逝。
天斗城内,独孤博府邸。
“爷爷,你这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要出去?”一身绿裙的独孤雁撅着嘴,拉着独孤博的衣袖,娇俏的脸上满是不情愿。她自幼与爷爷相依为命,虽然知道爷爷身为封号斗罗,经常有要事要做,但是这种时不时就要分别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独孤博看着孙女,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阴冷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他体内的毒素近来愈发躁动不安,必须要到那处药园压制体内的毒素。
独孤博揉了揉独孤雁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和:“雁雁乖,爷爷确有紧要之事,你安心在学院修炼,爷爷过几天就回来了。”
独孤雁虽然依旧不满,但见爷爷神色凝重,也只好松开手,嘟囔道:“那您可要快点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好,好。”独孤博连声应下,又叮嘱了几句,下一刻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碧光,消失在庭院之中。
“有事,天天都有事,这个家里就我一个人,哼,我去找泠泠玩去。”
离开天斗城,独孤博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内的毒素在不断的翻涌,面上浮现一抹狰狞。
碧光穿过熟悉的茂密山林,越过那道常人视为绝地的毒瘴。
以他毒斗罗之能,自然无视这些外围毒素,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冰火两仪眼内核局域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九分得有十分的对劲!
空气中弥漫的毒素似乎————温顺了些?并非减弱,而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狂暴躁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过。而且,周围太安静了,连那些依靠此地浓郁天地元气生存的毒虫异兽都禁若寒蝉。
是错觉吗?还是————有人先他一步进来了?
独孤博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眼神骤然锐利,周身魂力暗涌,碧绿色的鳞片虚影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冰火两仪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一半冰蓝,炽热翻涌;一半赤红,寒气森森。两极泉水交汇处,氤盒的雾气升腾,蕴含着庞大的天地灵气。
然而,就在那氤氲雾气之旁,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上,此刻却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少年,看年纪不过十岁,身着一袭裁剪合体的紫金华服,衣袂在冰火两仪眼带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红蓝交织的光晕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少年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正满眼欣赏着眼前这天地奇观,姿态从容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独孤博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这冰火两仪眼外围毒瘴重重,位置又极其隐秘,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保命根本,就连他他已故的儿子儿媳和孙女独孤雁也不知晓,这少年是如何找到这里?又是如何安然无恙地穿过那连魂圣都能毒杀的恐怖毒障?
“你是何人?!”
独孤博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与杀意,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那少年席卷而去。
“为何会在此地?说!”
紫金华服的少年仿佛才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他面容刚毅俊朗,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平静,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那足以让魂斗罗都心惊胆战的威压竟似h乎毫无察觉。
少年目光在独孤博身上扫过,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轻一笑,声音清朗:“好一处钟天地之灵秀的聚宝盆,冰火相生,两极交汇,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才将目光迎上独孤博那几欲喷火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悠然和笑意。
“至于我是谁,如何而来?”
“前辈,这等造化所钟的宝地,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什么时候成了一家一姓的私产了?”
“有缘者得之?”
听到这句话的独孤博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少年,看气息不过魂尊,也敢在自己面前说什么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真是不知所谓。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座不管你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你来自何方,今日既然敢擅闯此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本座倒要看看,你的缘分”够不够硬!”
碧绿色的光芒大盛,独孤博身上九个魂环瞬间升起,两黄、两紫、五黑,强大的魂力波动使得整个冰火两仪眼的泉水都剧烈翻腾起来。
独孤博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逼近,一只覆盖着碧磷蛇皇鳞片的干枯手掌带着腥风,直取少年面门,封号斗罗含怒一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少年衣襟的刹那。
“嗡!”
两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一股气息厚重如万古山岳,带着苍茫原始的威压轰然降临,仿佛整片天穹都化作无形巨手按压下来,令人口鼻滞涩、魂力凝滞。另一股气息初时如深潭潜流,旋即展露出瀚海般的磅礴,无声无息间已漫过每一寸空间,将周遭天地尽数化为自身领域。
这两股气息,竟然都达到了封号斗罗的层次。
而且,其中那股磅礴的气息,更是让独孤博灵魂都在颤栗,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这种感觉无比清淅,比他当初同时面对那死人妖和他那妍头时,还要更加危险。
“什么?!”
独孤博整个人脸色大变,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强行收回魂力,护住周身,惊疑不定地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只见少年身前,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一前一后,恰好封住了他所有可能进攻或撤退的路线。
前面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冷硬,眼神平静如同深潭,正是那股厚重如山岳气息的来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不可撼动。
而在少年侧后方,另一位老者,身形瘦高,穿着一袭简单的灰袍,双手负后,眸光闪铄之间,竟有实质般的精光射出,让人不敢直视。
更让独孤博警剔的是,那股令他感到致命威胁的恐怖气息,正是源自于眼前的灰袍老者!
两位封号斗罗,而且绝非普通的封号斗罗,尤其是后面那位,其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似乎比起当初的教皇千寻疾还要强。
“九十五级?还是巅峰斗罗?!”
独孤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那少年为何有恃无恐,也明白在外面的毒瘴时自己那莫名的不安来自何处。
独孤博浑身肌肉紧绷,碧磷蛇皇武魂全力催动,碧绿色的毒雾在周身缭绕,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二人单独面对一位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遑论两位,尤其是其中一位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真要是打起来,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
“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想到这里,独孤博的声音干涩,目光主要锁定在那位灰袍老者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我独孤博自问与二位并无仇怨,为何要闯入我的药园,还与这小儿一同戏弄于我?”
一边说着独孤博心中念头飞转,遍寻以往的记忆,也想不出大陆上何时出现了两位这样的强者,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灰袍老者与黑袍老者都未曾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气机却已将独孤博牢牢锁定。
这时,那紫金华服的少年才再次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如临大敌的独孤博:“独孤前辈,稍安勿躁。我们此来,并非为了抢夺你的药园,也非戏弄于你。”
“重新认识一下,晚辈,陈屹。”
“至于这两位————”陈屹侧身示意了一下两位老者,介绍道:“乃是我宗门长辈。我们今日在此等侯前辈,只是想与前辈,好好谈一笔————关乎你身家性命,以及碧磷蛇武魂未来传承的交易。”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般敲击在独孤博的心头。
身家性命!
武魂传承!
独孤博瞳孔猛然一缩,看着眼前这神秘的少年陈屹,以及他身后那两位如同守护神般的封号斗罗,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杀意,都被一种更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什么身家性命、武魂传承?他们难道知道那件事了,又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