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每一缕魂力流动都带着凝滞的沉重。
古榕维持着屈指欲弹的姿势,指尖凝聚的黑色魂力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惊雷,却在半空硬生生定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洪荒巨兽锁定的猎物,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危险。
就在刚刚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不知从什么地方看了过来,这道目光并非来自肉眼可见的方向,更象是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无形威压,如细密的蛛网般将他牢牢缠绕。
古榕活了近百岁,从蝼蚁到如今的封号斗罗,历经大小战无数,哪怕面对武魂殿的教皇也从容不迫,可此刻,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袍紧紧黏在皮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头顶。
“这————这是?”
古榕的瞳孔剧烈收缩,指尖的魂力竟在那道目光的压迫下开始微微颤斗。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那目光的主人就隐匿在山海阁的某个角落,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要自己这一指魂力射出,对方必然会在瞬间发动攻击,而那攻击带来的,绝对是毁灭性的后果。
他猛地想起年轻时偶遇剑斗罗尘心之父的场景,那位修为高达九十七级的巅峰斗罗,周身散发的剑气如万柄长剑悬空,凌厉到足以割裂空间,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他感到敬畏。
而此刻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仿佛对方轻轻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房间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陈屹依旧端坐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玉杯,神色淡然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房间内的其馀四人,除了始终平静的陈屹,其馀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独孤雁柳眉微蹙,精致的脸庞上满是诧异,她与七宝琉璃宗打过不少交道,深知骨斗罗古榕的脾气,火爆刚烈,最是受不得旁人挑衅。
方才陈屹言语间已然带着冒犯,换做平时,古榕早已暴怒出手,可此刻这位封号斗罗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阵阵冷汗叶泠冷素手轻掩樱唇,眼中满是困惑,她性格温婉,心思细腻,自然看出古榕此刻的状态绝非正常,那紧绷的身躯、颤斗的指尖,以及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都在诉说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雪清河端坐在宁风致身侧,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皇子的从容,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惊涛骇浪,她自幼在长老殿长大,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可即便是二爷爷全力释放威压,也未必能让骨斗罗如此失态。
“骨斗罗他————”
雪清河下意识地看向宁风致,却见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脸色凝重,目光深邃地望向陈屹的方向,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宁风致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在杯壁上划出细微的涟漪。
他与古榕相交数十载,对这位老伙计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古榕看似火爆,实则心思缜密,若非遇到真正的生死威胁,绝不可能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绝非单纯的忌惮,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陈屹背后的人。”
宁风致心中瞬间有了答案。陈屹自始至终都未曾起身,甚至未曾释放一丝魂力,可古榕的反应却分明是被人锁定,能在不露面的情况下,仅凭一道目光就震慑住一位封号斗罗,这等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他不禁想起武魂殿的那位大供奉,那位传说中早就突破到了人间绝巅的存在,只怕只有那种存在才可以给骨叔这种压力吧。
难道说,陈屹背后的人,竟是与那位同级别的强者?
雪清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陈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年,看似平平无奇,却能让如此强者暗中保护,其身份来历定然不简单。
“不露面就能压制骨斗罗,这实力————恐怕不在二爷爷之下,甚至可以和爷爷他老人家一比。”
雪清河心中暗道,对陈屹的重视又提升了数个档次。
就在这时,陈屹缓缓放下玉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古榕,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整个房间:“老人家,气大伤人,既然年纪大了,脾气就不要这么火爆嘛。”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场众人的神色各异,独孤雁与叶泠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她们瞬间就猜到了暗中出手的人是谁,那位本体宗的大长老。
只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大长老的实力竟强悍到了如此地步,仅凭气息就能震慑住一位封号斗罗。
叶冷冷轻轻按住胸口,心脏因震惊而剧烈跳动,一年前她和大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只觉得对方可能就是一位普通的封号斗罗,但现在看来,这位只怕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如果,当初来的是大长老————
宁风致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语气躬敬而诚恳:“不知哪位前辈在此,晚辈宁风致,恳请前辈现身一见,也好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既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七宝琉璃宗未来的考量。
能拥有如此恐怖强者的势力,若是能与七宝琉璃宗结交,对宗门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至于方才的冲突在宁风致眼中不过是小事,相比于这七宝琉璃宗带来的利益只会更大。
然而,宁风致的话音落下许久,大殿内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锁定古榕的目光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可古榕依旧脸色苍白,后退半步,急促地喘息着,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陈屹见状,缓缓起身,对着宁风致拱了拱手,笑道:“宁宗主莫怪,我这位长辈脾气古怪,素来不喜见外人,还请海函。”
宁风致心中虽有遗撼,却也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高人,性情果然异于常人。只是没想到,这世间除了武魂殿那位之外,竟还有如此强者存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警剔。
武魂殿的势力本就庞大,这些年来更是隐隐压制其他的魂师势力,大陆局势本就风起云涌,如今又出现这样一位神秘的强者,恐怕未来的大陆格局将会更加复杂。
陈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宁宗主过谦了,晚辈早就听闻七宝琉璃宗剑骨双绝,剑斗罗尘心前辈剑法通神,骨斗罗古榕前辈诡秘莫测,二者交织,便是无敌的光芒。”
宁风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陈小兄弟过奖了,剑骨双绝不过是外界的谬赞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自豪却难以掩饰,剑斗罗与骨斗罗,确实是七宝琉璃宗最坚实的后盾。
只是一想到刚才古榕的失态,宁风致心中的那丝自豪又被凝重取代,连古榕都被对方轻易震慑,可见那位神秘强者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样的人物,若是成为七宝琉璃宗的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大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可众人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古榕缓过劲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看向陈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火爆,刚才那道自光带来的恐惧,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看着面色凝重苍白的七宝琉璃宗二人,叶冷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畅快,一向高高在上的宁风致和古榕也有这么狼狈的一面。
雪清河端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这位神秘强者的出现,或许会改变大陆的格局,也不知是敌是友。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宁风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缓缓站起身,对着陈屹拱了拱手,他知道,今日再谈下去也未必能见到那位神秘强者,不如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陈屹点了点头,微笑道:“宁宗主慢走。”
宁风致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古榕和雪清河,沉声道:“我们走。”
古榕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跟上宁风致的脚步,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远离那位神秘强者的气息。
雪清河也站起身,对着陈屹微微颔首,随后便跟在宁风致和古榕身后,朝着议事殿外走去,只是他的目光在离开前,又若有若无地扫了陈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警剔。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独孤雁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屹,刚才那位真的是大长老吗?他的实力也太恐怖了吧!”
叶泠泠也看向陈屹,眼中满是好奇与惊骇。
陈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大长老的实力,远非我们所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