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天中陈屹几人在石城中也是好好体会了一番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同时陈屹这两天一直和破之一族的年轻弟子交手,破魂枪不愧是前世网友提出能与昊天锤七杀剑相提并论的顶级武魂,杀伤力的确非凡。
演武场,陈屹刚刚结束了一场与破之一族年轻精锐的切磋,额角微见薄汗,对手的破魂枪凌厉依旧,那凝聚于一点的穿透性魂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对这门顶级武魂的杀伤力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些参与过当年昊天城外惨烈一战的弟子,眼神中除了武魂赋予的锐利,更沉淀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磨砺出的坚韧,无论是经验还是心境果然远非寻常魂师可比。
陈屹正活动着手腕,与大长老等人一同走出演武场,准备如常去找另一位进行晚间的交流,却被一位匆匆而来的男子拦下。
来者年约三十,气息精悍,正是杨无敌身边得力的族人。他对着陈屹和大长老几人躬敬一礼,声音沉稳:“大长老、叶家主、陈少宗主,族长已自外归来,特命我前来相请。”
“族长言道,贵客临门,不胜欣喜,今晚略备薄宴,还望几位赏脸。”
听闻杨无敌终于归来,陈屹身边几位随行的年轻人脸上不禁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在这石城的两天,虽领略了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与破之一族年轻子弟的切磋也获益良多,但终究是客居他乡,任务未曾完成,心中总悬着一件事。
此刻正主回归,意味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即将有个分晓,归期亦可期待。
然而,为首的大长老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涟漪,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与此同时,破之一族驻地深处,族长杨无敌的房间内,气氛却远非宴前应有的轻松。
杨无敌风尘仆仆,连身上的斗篷都未来得及脱下,刚回来便听闻了在昊天城外的神秘强者的同门前来拜访,心中震动,第一时间便寻到了胞弟杨无双的房间商议。
“无双,消息确实?真是那位前辈的宗门之人?”杨无敌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杨无敌身形魁悟,面容坚毅,眉宇间仿佛天然镌刻着一道竖纹,那是常年紧锁眉头留下的痕迹。
闻言杨无双肯定地点点头:“对方携带当年的炼药感悟而来,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即他向杨无敌详细说明了陈屹几人的来意。
听完弟弟的叙述,杨无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炼丹,确实是破之一族除却武魂修炼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对方既然为此而来,可见其须求之切。
若能凭借此技,与那个能培养出至少两位巅峰斗罗级别强者的神秘势力搭上关系,是对破之一族而言都象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
杨无双见兄长意动,便将自己的思虑进一步铺陈开来,他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淅,敲在杨无敌的心上。
“大哥,在我看来,对于我族而言这不止是炼丹合作之利。”
杨无敌闻言好奇的看向后者:“怎么说?”
“你想想,一个宗门,能同时拥有那位宗主和这位大长老,至少是两位巅峰斗罗级别的强者,其底蕴之深,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如今我破之一族困守这荒芜石城,资源匮乏,发展受限,年轻一辈的天赋虽佳,却因环境所累,难以尽数发挥。”
“若能借此契机,真正与这等势力创建稳固的联系,甚至————或许能为我族寻得一条摆脱眼下困境的出路。”
“出路?”杨无敌敏锐地捕捉到弟弟话语中隐含的深意,脸色骤然一沉,方才那丝心动瞬间被冰冷的警剔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无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无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昊天宗带给我们的教训了吗?当年我们四族是如何被他们无情抛弃,如同敝履!”
“那一战,多少族人血洒昊天城外,前车之鉴,血迹未干,你如今又想将我破之一族的命运,轻易寄托于另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势力之手,你这是还想再把全族往火坑里推一次吗?”
杨无敌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着房间的寂静,也敲打着杨无双的心。
当年昊天宗的背叛,是刻在每一个破之一族幸存者骨子里的伤疤,杨无敌作为族长,承受的压力与痛苦尤甚。
但杨无双并未因兄长的厉声质问而退缩,他迎视着杨无敌灼灼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
“大哥,我岂敢忘记昊天宗带给我们的耻辱,正是因为我时刻铭记,才更需为族群长远打算。”
“此一时,彼一时,昊天宗那群人,傲慢自大,视附庸为奴仆。”
“但这几日我仔细观察,那位大长老威严内敛,并无盛气凌人之态,少宗主陈屹虽天赋异禀,却性格爽朗,待人接物颇有气度,与昊天宗那些狂徒绝非一类人。观其宗门行事风格,或可信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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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目前所言,也仅是合作炼丹为前提,远未到托付命运的地步,一切尚在试探与权衡之中。”
“信任?拿什么信任!”杨无敌大手一挥,脸上怒气更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年昊天宗难道一开始就对我们横眉冷对吗?还不是利用殆尽便一脚踢开!”
“无双,你太过想当然了,我绝不同意与他们在炼丹之外有任何更深的牵扯,此事无需再议!”
见兄杨无敌态度坚决,几乎不留馀地,杨无双心知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佐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哥,可知此行众人中,还有一人同行?”
“谁?”
“九心海棠叶家的当代家主,叶慈恩。”杨无双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慈恩?”杨无敌果然一怔,脸上的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他竟然也在此行队伍之中,叶家向来超然物外,专注医道,极少魂师界的纷争,难不成那个势力还和叶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九心海棠叶家的名声,在魂师界是金字招牌,像征着极致的治疔与信誉,能与叶家交好,无形中为陈屹一行人的背景增添了一层可信的光环。
杨无敌内心确实产生了一丝动摇,叶家的存在,象是一颗投入他坚定心湖的石子,泛起了涟漪。
然而,昊天宗背叛的阴影太过浓重,那刻骨铭心的伤痛瞬间又将这丝动摇压了下去。他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依旧冷硬:“即便有叶家人在侧,也不能完全说明问题,人心隔肚皮,当年之事,我绝不会让它重演。”
“合作炼丹,可以谈,但想让我破之一族再度依附于人,休想!”
杨无双深知兄长心结之深,非一言两语可解。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大哥,我并非主张立刻带领全族投靠。我的意思是,既然对方有求于我们,而炼丹之术又是我族所长,这便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我们可以答应和他们一起炼制丹药,同时借此前往他们的宗门驻地。”
“一方面完成合作,展示我族价值,另一方面,这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杨无双目光灼灼,继续剖析道:“自古以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身踏入他们的宗门,亲眼观察其宗门氛围,对待下属的方式、资源底蕴乃至高层之人的品性,我们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若他们当真如表面所见,是值得信赖的盟友,行事公允,善待下属。”
“那么,我们以此炼丹合作为桥梁,逐步加深联系,届时再考虑是否举族依附,以此为条件,换取我族离开这苦寒之地,获得更好的发展,这岂不是带领族人摆脱眼下困境的一条明路。”
杨无双顿了一顿,看着杨无敌脸上那顽固与挣扎交织的神情,终于抛出了最沉重,也最现实的一问,声音虽低,却如同惊雷在杨无敌耳边炸响:“大哥,难道你当真愿意,看着我破之一族的孩子们,世世代代,永远困守在这荒芜贫瘠之地,受尽风沙侵蚀,资源匮乏之苦,空有顶级武魂和绝佳的天赋,却因环境所限,难以攀登更高峰,只能在此地默默无闻,承受这无边的荒凉与寂聊吗?!”
此言一出,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杨无敌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锐利如枪的眼神中,第一次清淅地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与深沉的痛苦。
一边是惨痛历史教训铸就的警剔高墙,一边是族群未来发展与子孙前途的现实拷问。
杨无双的话,象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他因恐惧再次背叛而紧紧封闭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