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在风雪中继续颠簸前行，车窗外的世界一片灰白，像被人用橡皮擦反复涂抹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雷达屏幕上，几个红点又开始一闪一闪，在五十米范围的边缘来回跳动，像是在故意挑衅。
“热源又亮了。”陈默盯着屏幕，啧了一声：“正前方，四十来米。”
副驾驶上的林浩看了几眼，忽然一撇嘴：“要我说，不如直接撞过去算了？这房车不是改造过吗？一般的怪兽，撞一撞、清一清，问题不大吧？”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驾驶座旁边的装甲板：“小宇不是说外面这层，加固后的材质连子弹都能扛，还怕几只小怪兽？”
小凯眼睛一亮：“我同意！正好试试我和小宇一起加固后的新材质——省得它们老在前面晃来晃去，看着就心烦。”
陈默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反驳，显然也有点心动——谁都不想一路被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跟着，像尾巴一样甩不掉，可江月月一直没吭声，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还是算了吧。”江建国皱着眉，第一个反对：“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窗外的风雪：“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万一不是普通怪兽呢？咱们这车是改造过，可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没必要为了几个看不透的热源浪费。”
一旁的张强哼了一声：“江叔你就是太谨慎了。这一路要是啥都怕，咱也不用出来混了。”
后座上的赵淑芬白了他一眼：“我觉得江叔说得对，能避免的尽量避免，小心点总没错。”
张强见老婆都发话了，连忙变脸似的点头：“对，对，淑芬分析得太对了！小心点好！”
一旁的安安抿着嘴偷偷笑道：“妈妈，爸爸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句话把车厢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冲散，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沙发座位上的江月月却一直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精神力沿着结界向外铺开。
一百米范围内，那几团热源在她脑海里忽明忽暗，始终在房车附近徘徊，一会儿多一会儿少，不像怪兽那样无序冲撞，移动起来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却始终没有真正靠近的意思。
【这些东西，难道只是凑巧路过？可为什么越来越多？】
【又或者，它们已经发现了房车的存在？可如果真的发现了，那为什么不攻击？】
【真是奇怪得很。】
【而且这片是江城废墟，附近还有国航安全区，一旦打斗起来，难免被那边发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安全离开这里，一切就好说了，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想到这里，江月月猛地睁开眼，看向大家：“我倾向于我爸的意见——能绕就绕，先别打草惊蛇。”
“看吧。”江建国立刻接话：“连月月都这么说了。”
林浩撇撇嘴，没再坚持，只是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女侠都发话了，咱都得听！”
“那就绕。”陈默得到江月月的明确表态，立马点头认同，脚下稳住油门，继续保持当前车速前行。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就变成了一场小心翼翼的“避让战”——
前方雷达一亮红点，陈默就轻打方向盘，从侧面绕过去；
侧面一闪，他又稍稍减速，换个角度继续前行；
若是后方亮起，他便下意识踩一脚油门，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每一次，他们都成功避开了那些忽明忽暗的热源，没有发生任何正面冲突。但这种近乎“完美”的闪避，总让江月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总感觉……”江建国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皱着眉：“我们是不是绕得有点多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片城市啊？”
“绕点就绕点呗。”林浩不以为意：“只要不跟那些东西撞上，绕两圈也没啥。”
张强也附和：“是啊，反正有这改装房车，怕啥？安全第一。”
江月月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左十度，右十五度，再左五度……
这些为了“避让不明热源”的小转向，加在一起，已经让他们的行驶方向，悄无声息地偏离了最初的路线将近四十度。
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毕竟，他们只是在“避开危险”而已。可这个理由，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怎么都有点说不通。
风雪依旧没停，这辆加了隐藏结界的房车在灰白的世界里继续缓慢前行，能见度低得几乎看不清前方十米外的东西。
“热源又没了？”林浩盯着雷达屏幕，烦躁地敲了敲：“这破雷达就五十米感知范围，刚才闪了一下就没影了，到底搞什么鬼？”
屏幕上，代表热源的红点刚刚还在正前方一闪一闪，像是在不远处徘徊，下一秒却又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靠！”张强忍不住爆了句粗：“这玩意儿不会是在遛我们玩呢？”
“少说两句。月月都没说啥呢！你急个啥！”赵淑芬瞪了他一眼，又朝江月月那边瞥了瞥，小声嘀咕：“一会儿在前面，一会儿在侧面，这东西确实有点怪，到底想干嘛？”
“谁知道呢。”林浩嘟囔着：“末世里啥怪东西没有，说不定是几个脑子有坑的变异兽。”
就这样，不知又开了多久，前方的风雪忽然像被什么硬生生挡住了似的，隐约露出一片庞大的半圆形轮廓。
那轮廓怪得很——像半截埋在雪地里的巨型穹顶，说是房子，却找不到半点门窗的痕迹；说是工事，线条又太过圆润流畅，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钢铁巨兽，只露出半截圆润的脊背，安静而压抑地伏在那里，既熟悉又陌生，让人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陈默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车速慢得几乎要停住，眉头拧成了疙瘩，心中满是疑惑。
副驾的林浩连忙探头凑到车窗前，眯着眼打量半天，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看着也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