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砍倒一个扑上来的土遁异能者后,立刻又有两个风系异能者补位;
她用空间结界震退一片,转眼就有新的异能者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这帮人就像被抽走了神智,半点惧意都没有,只知道往前冲,用人数堆,用连绵的攻击磨,耗她的异能,磨她的耐心,断她的生机。
他们要的不是赢,是让她在这道光墙里,活活耗空异能,最后被杀掉取她的晶核,要她的空间本体。
烦。
极致的烦躁,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比光墙里的热浪还要滚烫,还要烧心。
这股躁意来得格外汹涌,格外莫名,不是单纯厮杀带来的憋屈,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从神念深处漫上来的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阴冷力量,顺着神念的缝隙钻进来,疯了似的搅乱她的神智,毫无来由,却疯了似的往心口冲,
让她心底的火气不受控的疯长,连握着刀柄的指尖,都隐隐有些发颤,指尖凝聚异能的速度,都比往常慢了半拍。那股颤意,不是累的,是神念被搅乱的本能失控。
那是有力没处使的憋屈,是被当成猎物戏耍的愤怒,是孤军奋战的无力,是看着敌人越杀越多,自己却越来越疲惫的绝望。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股烦躁像生了根,越压越烈,脑子里像是蒙着一层滚烫的雾,偶尔还会有瞬间的失神,连瞬移躲避的预判都慢了一瞬,明明体能和异能还没耗到极致,偏生就是心浮气躁,戾气翻涌得不受控。
她咬着牙想压下这股乱劲,却只觉得神念深处的那团燥火,烧得更烈,像是被人刻意引着,往失控的边缘推。
这股烦躁堵在胸口,快要炸开,让她恨不得不管不顾大开杀戒,哪怕耗尽所有精神力,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想再受这份窝囊气。
可她不能。
江月月的鬓边碎发被热浪烘得凌乱,汗珠子从额角渗出来,刚冒头就被瞬移带起的热风灼干,反反复复,只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汗渍。
指尖是异能透支后的麻胀酸胀,虎口被刀柄震得发麻发酸,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一跳就是一阵细密的钝疼,顺着神经往天灵盖钻,连带着神念都跟着发沉发僵,牙关咬得发紧,呼吸被她刻意压得平稳——不是不累,不是不喘,是她不敢。
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哪怕只是一秒的松懈,都是万劫不复的死路一条。
更何况这份没来由的烦躁总在钻空子,但凡她的心神有一丝松动,那股邪火就恨不得冲垮所有理智,让她凭着戾气乱杀,那恰恰是最致命的破绽。
她只当是连日厮杀、异能透支太甚才会如此,只咬着牙硬压,却不知这股缠人的躁意,根本不是自己的情绪,是一缕阴毒的精神丝线,早就在无形之中缠上了她的神念,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勾着她的戾气。
她的冷静,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是一次次绝境里被逼出来的,是咬着牙硬撑的。
心底的火气早就烧得五脏六腑灼痛,那股戾气快要冲破理智的枷锁,还有那股缠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时时刻刻黏着她的神念,磨得她头胀欲裂,她只能死死攥着那根弦,指尖掐得发白,不能断,也断不起。
突然她想到空间里的人,想让他们出来帮忙,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就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空间里的这群人,哪有个能打的?】
父亲只有一只胳膊凝出龙鳞爪,实力堪堪自保,更别说帮她杀敌,只要被这群追兵的异能黏上,就根本脱身无望。护着他,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林浩就算刚刚泡了灵泉,加上他有再生能力,此刻连那对鳄鱼爪都收不回去,战力肯定大打折扣!
可乐那条大傻狗,看着伤口倒是结痂愈合,可她心里清楚,方才厮杀时这家伙的后腿被冰系异能者的冰刺狠狠刺穿,灵泉也没能彻底养好,那处皮毛都没重新长出来,这会走路依旧一瘸一拐,在空间里焦躁的踱来踱去,还想硬撑着出来助阵。
毛毛是她的空间植物精灵,眼下追兵里的雷、火系异能者扎堆,毛毛的藤蔓再怎么升级,但是它属于木头类型,是相克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张强、小宇、小凯、陈默、安安、赵淑芬。
张强力气再大,可外面这都是会远程操作的雷电异能,冲上来相当于送人头而已;
小宇的异能只会修补器物,
小凯的精神异能力太弱,撑不起几次控制,陈默也就只有点敏捷的身手和夜视眼,堪堪能自保;安安懂兽语,赵淑芬是顶尖的机修天才,这两个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能可用。
想到这,江月月放弃了让他们出来帮忙的念头。
这些人,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不过是机缘巧合被她收进了空间,成了她罩着的人。她本就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圣母,也没那么伟大,不过是心里清楚,在这满是丧尸怪物的寒冰末世里,想好好活下去,一个人根本撑不住,她需要一支队伍——而这些人,不过是她暂时攒下的底子。
她不怨这群人帮不上忙,只恨自己,恨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支能打的队伍!若是她能足够强,若是她也能拥有像安全区这群人一样的异能队伍,何至于被这群杂碎逼到这般狼狈境地?
若是这些强悍的异能者,都能归她所用,今日这般狼狈的就该是他们!她何止是能自保,定能反手将这群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也尝尝被追杀、被耗死的滋味!
想通这,江月月狠狠咬了咬牙,牙根咬出的腥甜混着心底的狠戾,竟硬生生冲散了神念里那缕黏腻的精神丝线,脑子从刚刚的混沌烦躁里,陡然清醒了那么一点,神念里的雾霭散去大半,只剩极致的清明和冷厉。
她皱着眉,心里快速分析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一边要催动百米瞬移,不停躲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
一边又要挥刀杀敌、凝盾硬抗,连半分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空间里的每一个人,还在无声无息地消耗着空间的晶核能量!
她也不能回空间。
一旦退回空间,空间本体就会显露,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银镯而已,可刚才安全区的那群人,估计早就发现这银镯和她脱不了干系,这些人不趁机疯抢砸碎才怪。
还有这道该死的赤红能量光墙,是实打实的抗异能材质,死死锁着这片区域,连她的空间瞬移都冲不过去。
这光墙一日不破,她就一日逃不出这片死地。只能在这里被慢慢耗空空间的晶核能量,最后空间里的人会因为能量枯竭被强制踢出来,而她,也彻底没了空间瞬移的依仗。
杀,杀不完,越杀越多。
跑,跑不掉,赤红光墙四四方方,把她死死罩在这片焦土上。
耗,耗不起,她的精神力就这么点,根本经不起这般磋磨。
再这么耗下去,她连喝一口灵泉水喘口气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
她不是没想过,把这些追兵尽数收进空间。可那样的话,空间的能量消耗只会成倍往上翻。这些人死在空间里,能量还能被空间吸走,可要是没死透,上百号异能者在空间里暴动,她怕是要为了压制这些人,落个精神力油尽灯枯的下场。
不敢试。
就在江月月这短暂的分神思忖、心神稍懈的瞬间,一道冰系异能精准逮住这转瞬的破绽,趁虚而入。
刺骨冰寒骤然炸开,凝实的冰刃破开滚烫热浪,泛着森冷的寒芒,毫无缓冲余地,直冲着她狠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