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静得只剩下江月月绵长的呼吸声,指尖的灵泉暖流如涓涓细流,缓缓抚平经脉里的滞涩痛感。
可方才那突然闯入脑海的画面,却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她心头,搅得她心神不宁。
赵司令的阴狠算计,沉渊的虚弱处境,还有那枚被他们死死惦记的银镯……每一个信息都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江月月的心上。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控心虫?阿雪?那个叛逃的女人,难道真的还活着?
突然,一段关键信息像淬了冰的钩子,瞬间揪住了她的心神——还好,他们暂时不会对别墅动手,真正的目标,是她的空间本体,那只银镯!
太好了,这样就有时间加快恢复了!
可如果真是阿雪,她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国航安全区的核心指挥室?难道是影子异能的关系不成?那现在这个阿雪,到底算不算自己的人?
无数疑问在江月月心头盘旋,搅得她刚刚平复的气息又乱了几分。灵泉暖流不受控制地颠簸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杂念。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别墅的处境危急,赵司令那群人更是狼子野心,不仅要夺她的空间,还想用沉渊的细胞培育新的异能者傀儡。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江月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再次捕捉那丝传递画面的诡异联系。
可脑海里一片清明,除了残留的对话片段,再也没有半分异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主人,你咋了?”
可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它凑到江月月身边,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毛毛也停在江月月的肩头,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脆生生道:“主人,你脸色好差哦,是不是修复经脉太累了?要不歇会儿吧?”
江月月缓缓睁眼,看向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伙伴,心头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我没事,就是刚才又看到了那个人传递来的画面。毛毛,你说之前给阿雪喂的空心虫,到底算成功了没有?”
“啊?主人你又触发视野共享的画面了?”毛毛惊得翅膀一颤,悬浮在半空的身体晃了晃。
江月月点了点头,眉宇间凝着几分困惑:“嗯,不过只有短短的一段,画面断得很突然。”
“这情况也太特殊了。”毛毛挠了挠脑袋,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我这边完全感受不到虫子的波动,估计是还没彻底融合成功吧?要不主人你试试用精神力主动沟通一下?”
江月月心里确实动了这个念头,可刚想调动那丝微弱的精神力,四肢就传来一阵脱力的酸软,经脉更是隐隐作痛。
她暗叹一声:“还是算了,等彻底恢复了再说,先搞定张浩这个狗男人要紧!现在浪费半点能力,都不值得。”
想到这,她眸光一敛,视线缓缓落在被藤蔓裹成严严实实圆球的张浩身上,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心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戾——这个家伙,很快就可以弄死他了……
而被藤蔓缠得像个粽子的张浩,此刻还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被炼化成魂晶的下场,仍在拼命扭动挣扎。
可先前那两名异能者早已用异能将他层层禁锢,再加上毛毛的藤蔓越收越紧,他浑身上下别说动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方才他试图暗中操控那只白毛巨狗,也被当场识破。
剧烈的挣扎耗尽了他的力气,意志力一点点溃散,之前被他强行吞噬的林薇的灵魂,反倒趁此机会渐渐苏醒。
“张浩,你这个废物!看看你把我的身体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林薇的声音尖锐又怨毒,在意识里炸开。
“闭嘴,贱人!”张浩咬牙回怼,“就你这破身体,三两下就被人制服,老子没怪你就不错了!”
“现在怎么办?江月月那个贱人让她的精灵把我们困在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她想干嘛!”
“你们俩不是以前的老情人吗?难不成她还想跟你死灰复燃?”
“呸!老子当初只是玩玩她,跟她复燃个屁!”
“哼,别以为末世前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老子早就受够你了!要不是你娘家有点资源,你以为我会娶你?要胸没胸要脑没脑,要什么没什么!”
“你——!”
两个灵魂在林薇残破的身体里撕扯谩骂,吵得不可开交。
而随着林薇体内的能量一点点流逝,此前被这两个自私的灵魂合力镇压、陷入沉眠的太阳神,竟缓缓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他漠然悬于意识的夹缝中,冷眼看着张浩和林薇互相撕扯谩骂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吵吧,最好吵到两败俱伤,灵魂溃散才好。
他费力地晃了晃昏沉的意识,暗自嘀咕: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两个蠢货又怎么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下一秒,
他猛地翕动鼻翼,一股清冽醇厚的灵气猛地钻入感知。太阳神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迸发出近乎癫狂的狂喜——好浓烈的灵气!比他曾经栖身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纯粹!
这么得天独厚的宝地,那两个蠢货居然还在浪费时间狗咬狗,不知道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吸收灵气?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人类。
就算侥幸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也根本不懂如何运用,不过是守着金山的乞丐罢了。
念及此,太阳神不再理会意识里的聒噪,立刻驱动虚浮的灵体,如饥似渴地朝着空间里弥漫的灵气扑去,贪婪地吞噬起来。
而此刻的江月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全身心沉浸在经脉的修复中,丝毫没察觉到,那枚被藤蔓紧紧裹缚的囚笼里,三个灵魂已经相继苏醒,正各怀鬼胎地搅动着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