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一行五人的身影。
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而王宫废墟前，那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异人们。
则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木偶。
集体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
尴尬到几乎能凝结成实体。
滚远点。
别烦我。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此刻就像复读机一样。
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们是谁？
他们是…
俄国“西伯利亚训练营”的王牌教官。
是大英圆桌骑士团的实权人物。
是岛国“天照阁”的首席。
是中东王室的在外代言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
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就是受人景仰。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简直就是人格上的蔑视！
白渊那眼神，那口气。
哪里有把他们当成同等级别的存在？
分明就是把他们当成了一群路边随处可见的野狗！
不，甚至连野狗都不如！
至少你骂野狗的时候，可能还会带点情绪！
而白渊，他连情绪都懒得给。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纯粹的、彻底的漠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憋屈，有羞辱。
但更多的…
还是一种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下的憋屈感。
愤怒？
他们敢吗？
或者说，他们配吗？
白渊一刀能把神树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抹掉他们，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憋屈？
找谁说理去？
跟一个能掀翻地壳的疯子讲道理？
别开玩笑了！
所以，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化为浓浓的尴尬。
终于。
当白渊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后。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才稍稍松动了一些。
“咳咳…”
那个来自俄国的壮汉“伊万”，干咳了两声。
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呵呵，华国人…华国人是不是都这么…呃，不善言辞？”
他想找个台阶下，但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不善言辞？”
旁边，一个来自欧洲某国的金发异人。
用一种极其阴阳怪气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说道：
“伊万先生，我觉得你对‘不善言辞’这个词可能有什么误解。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种…物种间的交流障碍？”
这话一出，伊万的脸当场就黑了。
“弗朗茨！你他妈什么意思？！”
伊万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怒视着对方，
“你是说我们是低等物种吗？！”
“哦？我可没这么说。”
弗朗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他眼里，我们和路边的野狗，可能确实没什么区别。所以，他跟我们说话，自然也不需要考虑什么礼貌和尊重。这很合理，不是吗？”
“合理个屁！”
伊万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们这么多人！代表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
就这么被一个华国人指着鼻子骂‘滚’？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搁？那些东南亚的小国家，非洲的部落，还不得笑掉大牙？！”
他这么一吼，瞬间点燃了其他人心中的无名火。
是啊！
憋屈！
太憋屈了！
他们可以接受白渊的强大。
甚至可以恐惧他的力量。
但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被人当成垃圾一样随意践踏尊严的羞辱！
“说得没错！”
一个中东异人代表也忍不住了，攥着拳头说道：
“我们代表的是自己国家的颜面！今天这个耻辱，得想办法找回来！”
“找回来？怎么找？”
之前被白渊一巴掌抽飞出去的大英异人，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军队去围剿他？还是发射导弹？两者完全没用！谁敢保证把他逼急了，他不会直接把整个岛都沉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气。
是啊，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那还能怎么办？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岛国“天照阁”代表。
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柔的中年男人，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各位，何必如此动怒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和白渊先生，并非敌人，不是吗？”
众人闻言，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只听他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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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没了，这是事实。但换个角度想，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什么意思？”伊万皱眉问道。
“意思很简单。”
岛国异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神树在华国人手里，我们想要分一杯羹，难如登天。
可现在，神树没了！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而白渊…他虽然是华国人，但他刚才对哪都通的态度，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根本不是哪都通的人！”
“他是一个独立的、不受任何束缚的、拥有神明力量的个体！
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最应该极力拉拢的对象！一次拒绝，算得了什么？我们商人的谈判，哪次不是反复拉锯？
今天他心情不好，我们可以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去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只要我们的诚意足够，条件足够诱人，我不信他会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
谁会跟权力过不去？他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欲望就是破绽。”
这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确实，虽然白渊刚才的态度很恶劣，但仔细想想，他似乎也并没有真的对他们下杀手。
或许…真的还有机会？
看到众人的表情变化。
岛国异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喜欢抬杠的欧盟代表弗朗茨，又幽幽地开口了，
“说得很好听。但是，你们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众人问道。
弗朗茨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刚才，是被他指着鼻子，骂‘滚’了。”
众人：“…”
“我们这么多人，代表着这么多势力，就这么灰溜溜地‘滚’了。”
弗朗茨继续补刀。
众人：“…”
“所以，就算我们以后真的有机会跟他合作，你们觉得，我们在他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吗？我们的合作，会是平等的吗？还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跪着要饭的那一方？”
弗朗茨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捅破了所有人心中那点可怜的幻想。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那个俄国壮汉伊万，突然挺直了胸膛，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大声说道：
“牛逼什么？”
“滚就滚！谁怕谁！”
说完，他昂首阔步，转身就走，背影那叫一个潇洒。
摸样最硬气的男人…
说出了同样硬气的话！
至于硬哪里？那你别问！
其他人看得当场呆住。
几秒钟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伊万这句话的意思。
这他妈不就是认怂了吗？！
一股更深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所有人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侮辱，比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妈的！
他们刚才真的是脑子坏了！
居然还想着继续拉拢白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