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笑了。
这笑声突兀。
在这满地狼藉的战场上格外诡异。
丁嶋安和涂君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疑。
这…
没被打傻吧？
硬抗足以崩碎山岩的一击，不仅没怒，反而笑得这么渗人？
不对！
这看似对于普通人而言，毁灭性的伤害。
但是放在白渊身上，跟擦破皮有什么区别？
完全没区别！
吕良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白渊脸上的笑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不够用了。
“老大这是什么路数？被人打了还这么高兴？难道…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闭嘴吧！”旁边的涂君房眼角抖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掌门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
话虽如此，涂君房心里也犯嘀咕。
他跟在白渊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自认为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好兄弟”有几分了解。
白渊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懒洋洋的，但骨子里却骄傲到了极点。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次出手就吃了瘪，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很不爽才对。
可这被气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曲彤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同样看不懂白渊的反应。
不安的感觉莫名在她心头滋生。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并非来自白渊手中的魔刀，而是来自白渊本身。
他明明被击退了。
明明最擅长的空间手段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白渊动了。
但他没有挥刀。
铛——！
一声脆响。
魔刀千刃被他随手插在身前的岩石之中。
刀身入石三分，还在微微震颤。
他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着，目光穿过几头巨大的仙家，直刺曲彤。
“原来踏马的绕了一圈，问题竟然在这儿…”
白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笑容灿烂。
看向前方那个身着云晕色长袍，粉色短发的女人，嘴角的笑容变成了狞笑，
“小贱人，记得咱们第一次交手，发生在哪都通的那处废弃暗堡。”
“那时候你用出专门限制我的阵法时，我就感到疑惑。”
“之后，在纳森岛遇到贝西摩斯那帮畜生，他们竟然用相同的办法来限制我的‘异能’。”
“我知道背后是你在搞鬼。”
“不过我觉得无所谓，甚至还有点期待你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可最后你让人很失望…从始至终夹着尾巴都不敢露头。”
“只是让我始终想不通的是，我在异人界真正崭露头角，最早也在半年前。
“而之前的时间，你一个曜星社的大忙人，自然不会注意到我。”
“更谈不上提前研制出针对我‘手段’的这种无稽之谈。”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曲彤，你在纳森岛用的那个阵法，源头就在这吧？”
说到这里的白渊，望向曲彤。
脸上完全是被真正气笑的神情。
“正是见了鬼的东西，这种狗屎运气也能被你捡到！”
曲彤沉默。
似乎印证了白渊刚才的所言。
白渊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指尖传来明显的阻滞感。
就像是在充满胶水的池子里挥动手臂。
“神农架，自古以来的神秘之地。”
“这里的磁场，或者说‘气局’，天生就在排斥空间的变动。”
“你不是创造了克制我的方法。”
“你只是像个小偷一样，借用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在这里布下了一个专门等我钻的笼子。”
这就是曲彤的底气。
在这里，手术果实最霸道的“roo”空间置换，会被天地的规则无限限制。
他在施展“手术空间”的时候，便是在与周围的“天然气局”所产生的特殊磁场做对抗！
神农架，这片自古以来就充满神秘传说的土地。
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天然气局”！
这个气局，似乎天生就具备着扭曲、扰乱空间的特性。
曲彤不是创造了那个阵法，她只是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并且学会了如何去引导、利用这股天地之力。
所以，她才敢在这里布下阵势，等着自己一头撞进来。
因为在这里，他最引以为傲、最无往不利的手术果实能力，被极大地削弱了！
“…”
听到白渊的一番话。
曲彤下意识调整呼吸。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白渊仅仅在一次失手之后，就瞬间洞悉了这里的最大秘密。
这份洞察力，简直可怕。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微笑着反问道：
“我可以不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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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可以。”
白渊也笑了，他伸手握住刀柄，缓缓将魔刀千刃从岩石中抽了出来。
锃——！
刀锋与岩石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看到这个动作的人，都明白了他那两个字背后毫不掩饰的潜台词。
——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反正，今天你都得死在这里。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再次从白渊身上弥漫开来。
丁嶋安和涂君房精神一振。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们认识的老大！
管你什么天然气局，管你什么仙家护体，惹到我了，统统砍死就完事了！
“虽然有点麻烦…”白渊掂了掂手里的长刀，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
“神农架这个天然的气局，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对我非常不利。”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但是…小贱人，谁说杀人，就一定要用一种手段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藏于鞘中的利刃，那么现在，这把刀已经彻底出鞘，锋芒毕露！
莹白色的炁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体内轰然升腾而起。
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逆生三重，再运玄功！
他整个人的身影在炁焰的包裹下，都显得有些模糊。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冲天而起，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
曲彤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今日躲不掉。
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
从白渊展现出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界的力量似乎开始，她就知道这个“域外天魔”非人力所敌。
但她曲彤，仍愿一试…
死则死矣。
她今日可以死…
她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是…
她现在还不能“死”。
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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