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响过后,是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呛人的尘土,还有金丝楠木碎裂后特有的香气。这股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奢侈的气息。
车里,所有人都被这一下撞击给震得七荤八素。
开车的司机小哥,此刻脑子里还是一片嗡鸣,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里,原本应该是王家那扇威严气派的朱漆大门,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以及满地狼藉的碎片。
我……我真的撞了?
我把十佬王家的大门给撞了?
完了,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我一个哪都通的临时工,干了这种事,公司会不会把我交出去平息王家的怒火?我爸妈还指望我过年回家……
一瞬间,小哥的脑海里闪过了自己短暂而又平凡的一生,眼泪都快下来了。
“哎哟!我的头!”
后座的吕良第一个怪叫起来,他捂着刚刚又和车顶亲密接触的脑袋,龇牙咧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比探照灯还亮的光芒。
“老大!老大你看见没!门没了!真没了!直接撞成木渣子了!太牛了!这比坐火箭还刺激!”他趴在座椅靠背上,探着脑袋,兴奋得脸都红了,就差手舞足蹈了。
徐四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里,而是坐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贼船上。
他扭头,想对白渊说点什么,比如“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或者“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可当他看到白渊的表情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白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车。”
“开始干活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命令,瞬间驱散了司机小哥脑中的恐惧,也让徐四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猛地一沉。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徐四咬了咬牙,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尘土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车门打开,白渊第一个走了下去。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休闲装,脚下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鞋。他就这么施施然地从还在冒着青烟的越野车里走出来,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前,仿佛不是来抄家的,而是来公园散步的。
紧接着,徐四和吕良也下了车。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被撞开的王家大门口。
在他们身后,是扭曲变形的重型越野车,车头深深地嵌在门框的残骸里。在他们面前,是王家大宅那深邃幽长的甬道,以及从甬道深处传来的,由远及近的惊呼和怒骂声。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大门!大门被人撞了!”
“谁干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最先冲出来的,是十几个负责外院巡逻的王家年轻子弟。
他们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是制式长棍,有的是自己惯用的兵刃。
当他们看到门口那惨不忍睹的景象,以及站在废墟前的白渊三人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奇耻大辱!
王家立足异人界数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被人直接开车撞破了大门,这简直就是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是你们干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手持一把长剑,剑尖直指白渊,因为愤怒,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敢来我们王家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另一个脾气更火爆的,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铁棍,作势要冲上来。
整个场面,一触即发。
徐四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亮出了自己哪都通的工作证,想用公司的名头镇住这帮小年轻。
“都冷静点!我们是哪都通公司联合调查组的!奉命前来对王家进行调查!你们想干什么?是要袭-击-公-司-执-法-人-员吗?!”
徐四把“公司执法人员”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试图唤醒他们对公司的敬畏。
然而,这帮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调查组?调查组就能撞我们家大门吗?!”
“去你妈的哪都通!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谁都别想走!”
“兄弟们,干他们!为家族雪耻!”
眼看着那群年轻人就要一拥而上,徐四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妈的,这要是真动起手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到时候别说调查了,他这个带队的副组长,第一个就得背个办事不力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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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年轻人,而是饶有兴致地抬起脚,轻轻踢了踢脚边一块碎裂的门板。
“金丝楠木,整块的,手艺也不错。”他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可惜了。”
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徐四,落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手持长剑指着他的年轻人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白渊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路,“我离得有点远,没听清楚。”
那个年轻人被白渊的眼神盯住,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静,深邃,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被这双眼睛看着,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但他身后还有这么多兄弟看着,他不能怂。他强撑着,握紧了手里的剑,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说!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渊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
当众人再次捕捉到他的身影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白渊伸出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那把长剑的剑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轻描淡写,就像是拈起一朵花那么简单。
那个年轻人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焊死在了半空中,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抽回。
那股从剑尖传来的,看似轻巧,实则无可撼动的力道,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渊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轻声说道,
“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指着人的。尤其,是不能指着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夹着剑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把由精钢打造,削铁如泥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了。
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在他的指尖,化作了无数亮晶晶的金属粉末,簌簌地飘落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王家的子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无边的恐惧。
徒手,捏碎了精钢长剑?!
这他妈还是人吗?!
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剑柄。
又看了看白渊那两根依旧干净白皙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白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王家子弟,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敢回答。
也没有人敢再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充满怒意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如同滚雷一般。
“阁下好大的威风!伤我族人,毁我门楣!真当我王家无人了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唐装,面容枯槁,但双眼却精光四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王家当代家主,十佬之一,王蔼!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