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长夏联邦,k市。
夕阳迟暮,阳光通过玻璃窗,洒落在市中心的一座华丽大厦内,伴随着刺骨的秋风从窗叶中吹入,带来一阵寒意。
这间大厦中取光最好的会议室内,一位面容清秀,身材消瘦的男子正倚靠在主位座椅的靠背上,身子发抖,面无血色。
“咳咳咳”
“这是哪?”
张让的脸上露出一抹迷惑,正想站起身时,突然间大脑传来一阵眩晕感,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
大量如同刀剑般的碎片瞬间袭上大脑,无数人影在他脑海之中闪过,数不清的情景剧在眼前莫名浮现又离奇消失,紧接着便是胃部一阵翻滚,大脑也尤如一团浆糊被狠狠搅了一通。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发出滴滴的响声。
张让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黑影缓缓消退,大脑渐渐脱离了刚刚的濒死感,他用手臂擦干额头上蚕豆般大小的汗珠,下意识摸向腰间,但那里空无一物。
他微微叹息,却在下一秒露出一丝喜悦之情。
“穿越?这不是小说里撞大运的情节么。”
喃喃声出现在会议室中,张让苍白的脸色飞快回转,不一会儿就恢复如常。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的疼痛慢慢减弱,脑中出现的记忆也被一一理清。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摆在桌上的文档,颇有些好笑的说道:
“原来如此。”
“并行世界的我居然也被背刺了么”
为什么要用“也”呢?
因为就在刚刚十秒前,地球上的自己被昔日的好兄弟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被推下高楼,当场死亡。
而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采取文的手段,兄弟背叛后还跟别人来收购公司,让原身如同丧家之犬般被逐出公司,最终导致心脏猝死在会议室内。
“武的就是比文的快啊。”
张让莫名感慨一声,随后轻笑一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这时,他的身子忽地一顿。
从馀光中,张让瞥到了地面上的一大片水渍。
“这是?”
突然间,一股剧烈钻心的疼痛瞬间席上心头,记忆碎片如刺针般再次攻进大脑。
“嘶又来。”
画面中,最好的兄弟“赵高蓬”手拿着转让协议,站在窗边,面带歉意的说道:
“张哥,签了对公司好也对你好。”
“我承认做游戏上没你强,论这个我要敬你一杯茶。”
“不过你也知道,但社会上的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
原主张让冷淡的哼了一声,夺过协议毫不客气的将名字签下,狠狠将之砸在了“赵高蓬”的脸上。
下一秒,赵高蓬鼻尖流出一抹殷红,但他却是快速用自己的袖口擦干,好象生怕溅到协议上分毫。
随后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协议签名处,不自禁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奸笑。
目的达成,赵高蓬不再掩饰,脸上瞬间布满阴沉之色,恼怒说道:
“也就现在我叫你一声张哥,没了这游戏你以为你算什么?”
“本来我还想等这款游戏夺冠分你点钱,现在看真是白费我一番心思。”
闻言,原主顿时怒气上涌,冷笑着说道:
“无所谓。”
“比起当狗看人脸色,我更喜欢当人看狗叫。”
这话如同尖锐的剌刀般狠狠刺入了赵高蓬的内心。
背叛到鹅厂是事实,也是他最不愿提起的黑历史。
因为这和寄人篱下当狗没什么区别,而他这种背叛兄弟的到鹅厂那边也是见不得光的野狗。
话语落罢,赵高蓬就毫不客气的狠狠踹了原主一脚,厉声骂道:
“我看没了游戏你怎么活!”
“小公司就是小公司,一点没有长远的思想!”
虽是他在骂人,在占据主动,但脚上的步伐却是急匆匆的朝外走去,象是在逃避着什么。
而原主自己,则是大笑着,直到鹅厂的人完全走后,才艰难的坐到椅子上,手边的文档看都没看一眼。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边轻饮着手中的茶水。
夕阳照射,秋风瑟瑟。
原主的身影在落日的照射下身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可是在不几秒钟后,原主的呼吸象是发病了般变得格外急促,大量冷汗从背后渗出,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痛苦万分。
他想张开嘴巴叫人呼救,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他的躯体如同灌了铅一般变得格外僵硬,做不了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陷入黑暗。
“啪!”
不知过了多久,张让抬起骼膊擦干出现在额头的冷汗,平复呼吸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冰冷。
“呵,把游戏拿走还不够,还想着杀了我?”
在记忆的末尾,只记得手边的茶水被原主奋力狠狠打翻!
而原主拼了命打翻茶水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
这杯茶水有问题!
换言之,在刚刚的会议中,有人想借助茶水杀了他。
张让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锁定了一位嫌疑人:赵高蓬。
可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荒谬和疑惑升上心头。
为什么要杀自己?
杀了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一时间,无数疑惑萦绕在心头,刚刚剧烈的头疼在这时又隐隐发作了起来。
“真是混蛋。”
张让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惑,无缘无故横死,这杀身之仇必定要报。
哪怕不是为了原主,他也见不得这种兄弟背叛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看着摔落在地的茶杯碎片,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理清眼下的形势。
从原主的记忆看,这是一个与前世蓝星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里科技虽然也格外发达,但不似前世蓝星那般均衡发展。
在这里,ai发展的势头极为迅猛,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便带领人类的科技走到了全新的境界。
之后经过不到半世纪的战火,环境遭到巨大的破坏,世界上的国家抵抗不住自然的反噬,因此纷纷和旁邻大国合并,逐渐在最后形成四大联邦。
它们分别为长夏联邦,自由联邦,极光联邦,惠安联邦。
人们也因为技术的超级革新而彻底改变生活方式,大批量的机器人被生产于服务人类,娱乐设施被大幅度开发,整个世界进入娱乐至死的时代。
但人往往乐于追求刺激,在这个时代,大脑智慧被极致开发,无数游戏引入虚拟平台,让用户可以通过游戏舱或者头盔身临其境。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大型战争,四大联邦大力支持各大游戏领域的创作者开发娱乐游戏,争取将各大联邦的矛盾化解在游戏当中。
为此,四大联邦开创【游戏之窗】大型竞赛,主张放下联邦之间的偏见,支持互帮互助。
竞赛因此下设三大赛道,分别为【益智】、【恐怖】、【休闲】,各大赛道又有不少小领域衍生。
一时间,竞赛热度火爆,联邦之间的矛盾也日渐减少。
原身所做的游戏【惊魂游荡】作为凶杀题材,自然也被归为大时代恐怖标签的一部分。
但不幸被兄弟出卖,导致游戏竞争力大幅度缩水,销量远达不到预期,投入远远大于回报。
游戏项目的初期投资都是因为这个比赛而来,一路坎坷走到现在,若是直面被抄袭的失败,面临的赔偿可谓是天文数字,到时候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事到如今,被收购反而是最轻松的结局了。”
“真是一个烂摊子呢。”张让镇定的乐观想道。
他换了一个坐姿,反手拿过案上的收购协议认真阅读了起来。
前世他好歹也算看过一点法务套路,也是知道这类合同会在哪里有漏洞的。
但片刻后,他便面无表情的放下协议,总结出了八个大字:
“不愧是鹅厂,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啊。”
“咚咚!”
忽然,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张让的思绪,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无数念头升起:
“难道是员工?不是都被打包送走了么,莫非有人想回老东家看看?”
“还是说那混蛋叛徒想来看看我死没死?”
随着会议门发出咯吱的响声,无数念头被收起,张让眯起眼看向来者。
只见一道倩影款款映入眼帘。
走入门内的是一位身穿白色正装的女人,身材高挑,气质非凡,鹅蛋脸上的一粒淡痣为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茶水都打了,你刚刚干仗去了?”
“听说,【惊魂游荡】被抄了,鹅厂仿着做了个【恶魔追杀】?”她挑着眉说道。
张让点点头,立马就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位人物的信息。
杨琬,昌平大学最年轻的导师,金融学院副院长,他的老师之一,也是唯一一位一路鼎力支持原主做游戏的存在。
但最让张让在意的是记忆中原主对她的评价:
超级无敌大金主。
原主之所以这么评价,思路其实格外的简单。
这款游戏敢于报名【游戏之窗】比赛的底气是手握4000万投资。
而这4000万投资一分不差,全是这位女强人一手揽来的。
哪怕是立足于比赛大平台,没有任何背景,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杨老师快坐!”
张让没有尤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手已经搭在了座位上准备拉开席位。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前世,原主可能也不象张让那么看重金钱
但是,为什么这副身体做这么谄媚的动作怎么会如此熟练?
杨琬呼出一口气,轻哼说道: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我还以为你会想不开,这死动静还是没改嘛。”
张让张了张嘴巴,学着记忆中原主的风格,摊开手笑着说道:
“我是真没招了。”
“不如躺下乖乖接受生活的狠狠揉躏。”
“而且乐观一点的说,我看那些小说开头都是这么写的,叫什么,驱逐的高手?”
既然原身和自己的脾性差不多,张让索性也不演了。
生性暴露的他让杨琬瞪了他一眼。
旋即她拽出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了上去,搭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和他们继续杠还是”
张让顿了顿,直接打断:“我把它卖了,鹅厂帮我还清债务,我把游戏给他。”
说话间,他把桌上的转让协议推到了杨琬的面前。
闻言,翘着二郎腿悠闲躺着的杨老师登时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直接跳了起来,瞪大眼睛道:
“什么!你真当在小说里签退役书呢?”
“不对,我真是被气糊涂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怎么能把游戏卖掉,它可是你这五年的心血!”
张让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有听见。
这毕竟是原主的决定。
算算时间,原主签协议的那会儿,估计自己还在往楼下坠。
见张让这样,杨琬狠狠锤了一下张让,忍不住边翻看着转让协议边咬牙骂道:
“那你怎么对得起我?你甚至没有跟我商量!”
“你就这么卖了?就凭他们给这么多钱?”
张让脸色平静,答道:“我只是一个学生,还不起四千万,更打不过鹅厂。”
很明显,杨琬不看好张让的这个做法,狠狠瞪了张让一眼,沉沉的叹了口气道:
“那你就这么看着赵高蓬那个王八蛋把你的创意卖了?”
“你身后还有我啊!”
“你怎么能是这种轻易放弃的人?”
“就算比不过,我帮你打官司啊,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呢!”
张让摇摇头,原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根本不想把后续的麻烦带给这位老师。
但是,无论张让还是原主都不是一个甘心就此止步的人。
想到这里,张让双眼中微光闪过,看着杨琬手中拿着的协议文书,心中划过无数念头。
在残留的记忆片段中,原主其实还是留有后手的。
但这条路所需要的运气,能力,实力都缺一不可。
而且哪怕真的有老天爷眷顾,这三者同在自己这边,那也只不过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翻盘罢了。
反之,如陷无底深渊。
丧气的说,接受失败是最轻松的一条路。
不过正如杨琬老师所说,无论是张让还是原主,都不可能接纳这样的结果。
游戏,张让虽然不会做,但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做游戏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