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康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他停在法比安的房门前,低声匯报。
“大人,我用圣言探查过了。”
“那个叫莉娜的女孩,她的灵魂比新雪还要乾净。”
“没有邪秽的痕跡。”
门內一片寂静。
许久,法比安的声音才传出来,带著满意。
“很好。你下去吧。”
康纳行礼离开。
门內,法比安背靠著粗糙的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法比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夜风灌了进来,月光洒在他温和的脸上。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变成了无声的笑容。
纯洁。
多么美好的词汇。
他找到了一个未经雕琢的灵魂,一张完美的白纸。
那个孩子的眼神,她的畏缩,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天真,此刻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由衷的欣喜。
他可以引导她。
不,是亲自教导她,將她培养成最虔诚的信徒,最完美的圣女。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振奋。
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注心血的目標,一个足以向圣城证明自己道路正確性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钻入脑中。
法比安的笑容僵住。
他猛地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弯下腰,大口喘息。
“滚开————”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个不受控制的自己。
平时,他会用更虔诚的祈祷,来洗涤这份玷污了圣主荣光的欲望。
大部分时间都能成功,但偶尔,这头野兽总会露出獠牙。
米婭觉得那个主教绝对有病。
自从那个叫康纳的铁罐头確认自己“无害”后,法比安对她的关注就多了起来。
多到让她浑身不自在。
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神职人员,温和而有礼。
他会特意从厨房拿来一块涂了蜂蜜的麵包,蹲在她面前,看她小口小口地吃完。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著长辈般的关切。
但偶尔,米婭会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某种让她浑身发毛的东西。
他会送她一些小东西。
比如一朵在寒风中倖存的白色小。
再比如,他亲手用小刀削的一只木头小鸟。
最让她不自在的,是法比安找她谈话。
他会让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给她讲圣主的故事。
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个耐心的老师,和她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他从不碰她,只是偶尔会用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眼神,一遍遍地审视她,仿佛在確认一件艺术品是否完美无瑕。
米婭坐在小凳子上,双脚併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低著头,假装认真听讲,心里却在疯狂腹誹。
这傢伙绝对有病,只是藏得比较深!
正常人谁会用那种眼神看小孩啊!
夜晚。
米婭躲在马厩的乾草堆里,翻开了她的小册子。 她將这个情况匯报了上去。
她將这几天观察到的情况,用主人教的数字暗號飞快记录下来。
“目標確认,对我表现出强烈占有欲。”
“平时偽装极好,无人时眼神不对。”
“判断为特殊癖好者。”
她写下最后一行字。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新生镇,领主府书房。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发出哗啵的轻响。
凯尔將一本小册子放在维林的桌上。
维林翻开册子,眉头皱起,又舒展开。
“米婭认为,法比安对她有特殊的————偏好。”
一个经典的,甚至有些俗套的剧本在他脑中浮现。
道貌岸然的神父,天真无邪的孤女。
他不由得感嘆。
太典了,为什么教会的事情总是这么典?
但结合之前对那名圣骑士的观察—一异体器官会放大宿主的情绪。
一个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在异体器官的催化下,扭曲成对特定目標的病態迷恋。
这倒是確实符合逻辑。
维林原本的计划,是找到法比安的某个具体把柄,比如贪污,或是秘密交易。
然后用这个把柄进行要挟,逼迫他就范。
但现在,米婭的情报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这可不是个人丑闻,革职了事那么简单。
这种丑闻一旦在信徒面前爆发,对教会而言是无法洗刷的污点。
为了维护信仰的纯洁性,法比安的下场只会是审判,掛上火刑架。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稍微改变下计划。”
凯尔依旧面无表情,但显然他听懂了领主的意思。
“你训练的那些人,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维林想了想,“就叫它格別乌”。
心”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配合米婭,把这场戏演好。”
凯尔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付出全部心血建立的秘密力量,终於要登场了。
“具体方案是?”
“钓鱼。”维林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既然鱼对饵有兴趣,那就引诱他咬鉤。”
“想尽一切办法,让法比安服下最后的骑士竞技大会”。然后,格別乌”配合米婭记录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下鉤之前,我们需要更確切的情报。”
维林看著凯尔。
“传讯给米婭,让她从內部评估,执行这个方案究竟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需要知道,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创造一个让他咬鉤”的机会,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確告诉她,为了达成目標,领主府会全力支持她的一切行动。”
书房里陷入了寂静。
凯尔看著维林沉静的脸,评估著这个任务的份量。
让一个身处教堂腹地的小乞丐,在圣骑士的保护下,对位高权重的神父谋划阴谋。
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大人,这————”
“我相信她。”
“她干了那么多年的探子,现在还取得了法里安的信任,一定有机会。”
维林站起身。
“去吧,把我的新指令传达给她。”
凯尔躬身行礼,身影无声地融入了门外的阴影。
书房重归安静。
一场好戏,即將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