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云翩翩看着身侧骤然多出的那道黑影，只觉得头顶一片黑暗。
“我不是答应你的吗？你不是也答应我回去吗？为什么又跑回来！”云翩翩快要疯了，云雾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这里多危险，他难道不知道吗？
索性还有点距离，云翩翩直接上手了，拉着云雾的手就要把他给带回去。
今日的行动推迟也好，他反抗也好，总之不能在这里。
谁知道云雾竟然一把甩掉了她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声音执拗：“你别管我，你都说了答应我，那你还来这里。万一你要是死了，我姐姐怎么办。”
云雾没看见她眼底的那一丝动容和不忍，可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头路，他绝不后悔自己离开紫微宫，冒着危险独自来到这里。
“再说了，已经来不及了。”云雾指了指她身后的地方，云翩翩转过头去，才发现她们刚刚的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人。
数十名弟子从破烂山门处疾驰而来，杀气扑面。
“你啊，哎算了，那就动手吧。”云翩翩手中灵剑乍现，泛着阵阵金光，率先冲入了其中厮杀。
云雾也没有迟疑，也随之而来。
他觉得诧异的是，二人的配合居然这么默契，就像是磨合了多年，也一同生活了多年。
云翩翩瞥见一道黑影自云雾身后悄然逼近，剑尖距离他后背不足三寸的时候。她的手腕骤然转动，灵剑突然调转方向，于千钧一发之际贯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愣什么。”这一声彻底唤醒了迷茫的云雾。
好在眼前的弟子不过是最先守山门的，不过数十人，解决起来还算简单。
云雾或许是很少经历过这种战斗，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云翩翩看着他，只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倔了，真是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里面凶险百倍，”她声音压得很低，“想走，此刻还有机会。”
谁知这话反倒激起了少年眼底不服输的光，她本意是劝退，却无意间点着了他骨子里的胜负欲。
云翩翩哪里知道，自她离开那两年多，云雾从未有一日懈怠。剑锋磨破掌心，寒暑晨昏不停，修为也节节攀升。
“瞧不起谁呢？”少年挺直脊背，剑尖斜指地面，“若我姐姐在此，定会许我并肩而战。她才不会……丢下我。”
最后三字十分轻，云翩翩却听得心头一颤。
“……走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早晚都要面对这种事，她能保护云雾一时，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我可告诉你，”云雾挥出灵剑，“在我没有得到我姐姐的信息之前，你最好别想摆脱我。”
又是一剑振下，“反正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的。”
几乎是每说一句话，云雾便要拔剑斩杀一名弟子。
温热的血滴差一点溅上云翩翩的侧脸，她猛地偏头避开。
“都说了别打断我！”云雾或许是真的恼怒了，一道剑气劈下，前方一排弟子纷纷倒地吐血。
……真够疯的。
云翩翩抬手拭去颊边残血，姿态依旧从容。
云雾却暗自想着：若姐姐是男儿身，定然比眼前这人还要俊上千百倍，剑法也定会更加潇洒利落。
一路杀上山门的这段路，两人已经斩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弟子。
按理说，修士久战必定会力竭的。但云雾却始终精神抖擞，甚至途中还朝着云翩翩递了枚回灵丹。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
她没瞎，云雾腰间的那个储物袋，正是自己当初离开前留下的。如今还如崭新的一般，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
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云雾下意识捂住储物袋。
这孩子……
云翩翩摇了摇头，心中涩意一闪而逝。
越是往上，守卫弟子越密。不知是对方早有防备，知道紫微宫早已包围此地。还是本就层层设卡，二人几乎是一路杀穿重围。
但他们两人，一个灵王境，一个灵师境，眼前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灵师境，因此二人清理起来也还算快。
两个时辰后，云翩翩二人总算是到了山门正门前。
整个宗门牌匾破烂至极，甚至连名字都难以辨认。眼前是高耸的山峰，周围全是枯木。
还有……
云翩翩反应极快，凤凰神弓一出，一组三支灵箭破空而出，将右前方枯树上的几只乌鸦彻底射杀。
这玩意，保不定就是用来盯人的。
云雾看着身旁人那么快的反应，那般精湛的箭法，迅、准、狠——除了姐姐，他还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愣着干嘛。”云翩翩收回神弓，提着灵剑踏上蜿蜒而上的山道。
山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手中的武器各异，却都泛着寒光，有着不杀人决不罢休的架势。最前方的那名弟子手持长刀，目光轻蔑的看着下方的两人，“来者何人，为何闯我这洞天福地。”
云翩翩微微抬起灵剑，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在石阶上绽开暗红色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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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神教符门天骄，云霁！”
“紫微宫内门弟子，云雾！”
云雾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人叫云霁。
“再往前一步——”那弟子刀锋一振，“死。”
云翩翩将灵剑平举胸前，剑尖遥指前方，做出随时准备冲锋的姿势，“不巧，今日我就没打算留在这里。”
大战一触即发，云雾的动作甚至比云翩翩还要快，瞬间冲入人群。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为这场战斗增加了几分不安。雨丝混着血沫，在山道上溅开一片异常潮湿的腥气。血腥味越发浓重，如无形的手，扼住每一个人的呼吸。
山道两侧便是悬崖，不断有人影从混战中坠下，惨叫声迅速被风雨吞没。而其中对峙的身影，也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还行吗？”云翩翩没看云雾，而是专注于眼前。
云雾立刻服下一枚复灵丹，原本已经力竭的状态瞬间充盈，体内灵力流转，状态甚至好过之前。
“姐姐。”云雾喃喃道。
当初云翩翩留下的丹药，他一直好好的收藏着，一直不敢用。直到今日，云雾才知道，姐姐的用心至深，临走前或许就想到了，有朝一日自己一定会用上。
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思念与近乎执拗的动力，云雾剑势陡然一变。
剑光缭乱如飞云流影，虚实难辨，招招难以预测，敌人根本看不清他下一剑会指向何处。
飞云剑法，云翩翩看了一眼，心下顿时了然。
此剑法源自越掌教，能修行的弟子寥寥无几。又因其剑法变化众多、诡谲难测，能学会的更没多少了，号称紫微宫剑法巅峰。
没想到，云雾居然练成了。
冷雨浇在每个人身上，却浇不灭厮杀的燥热。可云雾像是不在乎这些，只想快点解决掉眼前的一切，拖得越久胜算越低。
山道尽头，那座诡谲殿宇的轮廓，在雨雾中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