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策离开公司的时候,正好碰见王军插着兜,站在路边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前。
“军哥,怎么在这等人。”
李天策咧着嘴笑道,走过去递上一支红梅。
王军接过烟看了眼,反手从兜里掏出一盒九五之尊递过去:
“都什么身份了,还抽这撇烟,尝我的。”
李天策接过金色的烟盒,看了眼上面的龙标:“还是你们会享受。”
“公司每年的定额采购,招待用的,多得很。”
王军掏出防风打火机,先给李天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往车上搬两箱,慢慢抽。”
“可以啊,公司福利还不少呢。”
李天策深吸了一口,确实比红梅够劲。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吞云吐雾。
“怎么在这站着?等林总?”李天策随口问道。
王军点点头:“恩,林总今天约了几个重要的资方谈项目,就在上面,估计这会儿快谈完了,马上就要下来。”
李天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月辉大厦。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是权力的光芒。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干正事了。”
李天策弹了弹烟灰,笑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不远处那辆黑色奔驰s级走去。
“天策。”
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王军低沉的声音。
李天策脚步一顿,回过头:“怎么了”
王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他看着李天策,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他才问道:“这两天……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李天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松开车门把手,走了过来。
李天策站在王军面前,眼睛盯着他,语气玩味: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还是说……一直都有人,想要干掉李月辉?”
听到这话,王军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左右观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天策,你救过我的命。”
“按理说,有些事我不该瞒你。”
王军深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问,也不要深查。”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牵扯到的势力和利益,不是你我现在能解决的。”
“甚至连林总……有时候都身不由己。”
说到这,他深深地看了李天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等以后有机会,或者说等你真正站稳了脚跟,你会知道的。”
“现在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李天策看着王军那张写满忌惮的脸,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笑了。
“行,我懂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九五之尊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谢了,军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奔驰s级。
“嗡!”
引擎轰鸣,黑色的轿车象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滑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
下午三点。
李天策驱车回到了工地。
推开宿舍门,屋里空荡荡的,江小鱼还没回来。
李天策看了一眼手机,也没给她打电话。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掏出手机给二狗发了个消息。
没过五分钟。
“李哥!李哥!”
门外传来二狗殷勤的声音。
门帘一掀,二狗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阎三。
此时的阎三,哪里还有半点黑道大哥的架子?
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迷彩作训服,手里还提着个安全帽。
一进门见到李天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杆子下意识地就弯了下去:
“李哥!您找我?”
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简直比二狗还要象个狗腿子。
“坐。”
李天策靠在床头,随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刚才路边买的烟,抽出一根丢了过去。
阎三受宠若惊,双手稳稳接住,却没敢坐床,而是小心翼翼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李天策对面。
这才掏出火机点上,一脸讨好地笑道:
“谢李哥赏烟!”
李天策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这两天在工地上干得怎么样?能不能适应?”
阎三立即起身,谄笑着解释:“能适应,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也算是回归老本行,大家伙也都干的很开心。”
这话说得,连旁边站着的二狗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神特么干的很开心。。
这两天阎三这帮人被使唤得跟牲口一样,最脏最累的活都扔给他们干,估计心里早就骂娘了。
但当着李天策的面,借阎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坐,不用这么客气,既然在这里老实干活儿,那大家就都是朋友。”
李天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阎三老实点头,坐下去之前先目光却瞟了眼,窗外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奔驰s级。
然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哥,刚才我看您开回来那辆大奔……是林婉林总的车吧?”
李天策微微一愣,问道:“怎么?你认识这车?”
阎三被一激灵,手里的烟差点掉了,连忙摆手解释:
“李哥你别误会。”
“我就是以前给李月辉办事的时候,见过几次林总开这车。”
“毕竟这车牌号大部分滨海的人都认识……”
说着,阎三看李天策嘿嘿笑道:
“不过李哥的身手也配得上,林总慧眼识人,李哥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不会一直在这里待着。”
“行了,别来这套。”
李天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吹捧,弹了弹烟灰:
“我问你个正事。”
阎三立马收敛笑容:“李哥你说。”
“你跟了李月辉多久了?”
“恩,有些年头了。”
阎三回忆了一下:“得有十几年了吧,从李老板刚开始涉足建筑行业,还在包小工程的时候,我就跟着他混饭吃了。”
“那时候李老板也没现在这么风光,经常被人抢工地,都是我们这帮兄弟帮他摆平的。”
李天策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既然跟了这么久,那你应该对他很了解。”
“李月辉这些年,有没有什么死对头?或者是……那种恨不得让他死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阎三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李天策一眼,似乎在琢磨李天策问这个的用意。
但看到李天策那双冰冷淡漠的眸子,他深吸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又是做到了李老板这个位置,仇人那肯定少不了。”
“抢地盘、争项目、欠工程款……这十几年来,明里暗里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阎三皱着眉头思索着,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但要说仇人……说实话,到了李月辉这个位置,一般的阿猫阿狗早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能被他称之为仇人的,那都是在咱们滨海,甚至整个江州省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通天人物。”
“比如省城的天鸿集团董事长,陈弘道。”
阎三深深吸了口烟:“十年前,滨海开发区那块地王之争。”
“李月辉用手段截断了天鸿集团的资金链,逼得陈弘道差点跳楼,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滨海市场。”
“听说这老东西虽然退了,但他那两个在国外搞金融回来的儿子,一直想回来咬下李月辉一块肉。”
“还有赵氏重工的掌门人,赵龙河。”
“这老家伙把控着全省的港口运输和重型机械,一直想吞并月辉集团,好彻底拢断江州的基建行业。”
“两家明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为了争夺百亿级的大项目,早就斗得你死我活,见了血都不止一次了。”
说到这,阎三顿了顿,压低声音:
“甚至……我听说上京那边的圈子里,也有位公子,当年因为一个女明星跟李月辉结过梁子,扬言要让李月辉在商界除名。”
李天策听着这些动辄百亿、牵扯省城乃至京城的恩怨,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些确实是强敌。
但,正如林如烟所说,如果是商业竞争,大家求的是财,不至于搞出连环暗杀这种要命的绝户计。
“这些都是为了钱。”
李天策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为了钱,可以下绊子,可以抢生意,但不至于要把人往死里整。”
“我想知道的,是那种……”
“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死仇。”
听到这话,阎三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手指夹着烟,似乎没想到李天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那扇破铁门往外看了看,确定门口没人。
二狗他们不知道去了哪。
才走回李天策面前,搬着小马扎凑近了些。
神情有些尤豫。
但还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李哥,您要是问这个……那还真有一个人。”
李天策眯起眼:“谁?”
阎三尤豫了一下,才说道:“过去的江州王,楚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