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之事算是落下帷幕。
对陆家而言,这不仅仅是对上面有了交代。
更卸下了心头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从此不必再千日防贼。
那种无形中绷紧的弦,总算能稍稍松弛。
当然,陆景安此行的收获尚未完全兑现,还需些时间。
陆景安看着下面还在忙碌的人群。
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次花费惊人。
不算人员的花费。
单单是鳞加之弹药这些的开销,就朝着十万大洋去了。
如果再加之人员开销,绝对直接破十万大洋了。
至于那虎妖身上,其实榨不出多少油水来。
妖兽的血肉对于普通人来说剧毒。
对于修士来说,同样是坏处大于好处。
唯一可用的也就是虎皮了。
不过也被打的千疮百孔,估计也买不了多少钱。
“打仗果然是最烧钱的了。”陆景安的心中也稍稍的感慨了一下。
虽然烧钱,但是在陆景安看来。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用钱解决。
有钱谁拼命啊。
陆怀山需押运虎妖尸身,未与陆景安、陈煊同车而返。
文灵等三名安平司之人,则乘了另一辆车。
车厢内,陈煊的手指始终搭在陆景安腕间,凝神细察。
陈煊的手指按在陆景安脉搏上,稳如老山藤根。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师傅,我真没事了。”陆景安再次开口,声音平稳。
陈煊缓缓收回手,目光却仍锁在陆景安脸上。
仿佛要通过皮肉看清他神魂深处的景象。
“回去,还是得让崔医师再仔细瞧瞧。”
“好,听师傅的。”
陆景安应下,随即问道,
“师傅,咱们武修,可有专门应对精神攻伐的法门?”
陈煊回答道:“武修不擅以神伤人,唯有些偏门的音功,可撼人心神。”
话锋一转,陈煊继续道:
“但若论固守神魂,同境之中,鲜有人能破我武修心神。
武道修行,本就是千磨万击,对精神意志的锤炼贯穿始终。
故而武修之神魂,天然比旁人更坚韧,如同百炼精钢。”
陆景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天赋卓绝者,前期路途顺遂。
于意志磨练上,反可能有所欠缺?”
“不错。不过也只是前期而已。”陈煊颔首。
“那武修后期,有专门锤炼精神的法门?”陆景安抓住关键。
“有,但离你尚远。”
陈煊直言,随即又道,
“不过,若你现在便想磨砺武道意志,也有法子。”
“请师傅指点。”
“生死搏杀。”
陈煊吐出四字,字字沉凝,
“于绝境中淬炼精神,见效最快。”
陆景安目光一凝,拱手道:“那便请师傅为我安排。”
陆景安求生死搏杀,首要并非为了精神。
精神可以靠能量点来加。
陆景安真正渴求的,是实战中千锤百炼的厮杀经验与应变之能。
这是面板无法直接赋予的。
“好。”陈煊深深看了他一眼,应承下来。
轿车晃晃悠悠,穿过逐渐繁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陆府门前。
陆怀谦并不在府中,仍在治安署处置善后。
刚到房间,陈煊立刻吩咐侍立一旁的兰花:“去请崔医师来。”
兰花应声“是”,脚步急快地去了。
不多时,崔结衣便随兰花来了。
陈煊说明了情况之后,崔医师也郑重坐在陆景安对面。
她并未立刻把脉,
而是先细细观察陆景安的脸色、眼神,这才伸出三指,
轻轻搭上他的腕脉。
她的手指纤长白淅,指尖微凉,按在皮肤上触感清淅。
诊脉片刻,她又示意陆景安仰头。
伸出双手拇指,轻轻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
缓缓揉按,同时闭目凝神,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她神情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半晌,她收回手,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如何?”陈煊追问。
崔结衣又仔细看了看陆景安的眼瞳,才缓声道:
“陆公子确被精神攻击侵扰过,脉象与神庭残留痕迹皆可佐证。
但……”
她顿了顿,似在组织言辞,
“此番侵袭,非但未削弱公子神魂。
反令其神魂更加的雄厚了。
我行医多年,此等情形,实属首见。”
陆景安心道,这自然是加点的功效。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崔医师是否看错了?”
“反复查验三次,结果如一。”
崔结衣语气肯定,带着医者特有的严谨。
陈煊沉吟道:“可是那虎妖将部分精神本源留在景安识海,意图操控,才致此异状?”
崔结衣摇头:“我亦曾虑及于此。
但仔细探查,公子神庭澄澈。
并无丝毫外来神魂残留的晦涩之感,更无被侵蚀寄生的迹象。”
陆景安适时引导,沉吟道:
“那……有无可能,它确实留了东西。
但因其本体消亡,加之师傅先前为我探查时。
已无意间抹去了其中属于虎妖的意志。
那残留的无主精神本源,便化作了滋养我神魂的养料?”
崔结衣闻言,眸中思索之色更浓,片刻后缓缓点头:
“陆公子此说……确有几分道理。
精神之道,玄奥非常,这等转化虽罕见,却并非绝无可能。”
陆景安轻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我这算是因祸得福,平白增长了精神修为。”
崔结衣点点头:“或许是。”
顿了一下崔结衣补充道:“为稳妥计。”
“接下来几日,我每日仍需为公子请脉探查,直至确认毫无隐患方可。”
陆景安自无不可,坦然道:“有劳崔医师。”
“分内之事。”崔结衣浅浅一笑随即她想起什么,又道,
“公子那六合拳的药浴我已准备妥当,不过我建议公子过两日在开始修炼。”
陆景安点点头,道:“好。”
陆景安正好想看看虎妖的奖励。
陆景安忽的想到了什么:
“虎妖尸身即将运回,崔医师若需要什么药材或材料。
可先行去看看,若有合用的,尽管取用。”
崔结衣眼中微亮:“好,那我稍后便去看看。”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少爷,老爷请你和陈武官去书房。”
“知道了。”
陆景安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
书房内,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窗棂透进的日光显得明媚了许多。
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透着几分慵懒。
陆怀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陆怀川、陆怀山分坐两侧。
见陆景安进来,陆怀山立刻从椅子上探身,关切道:
“景安,听说你被那虎妖以精神秘法袭击了?
现在感觉如何?
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当时在机枪阵地,并未亲眼得见。
事后听闻,惊出了一身冷汗。
“多谢三叔挂心,已无大碍,崔医师方才已仔细查验过。”陆景安微笑回应。
闻听此言,房中三人明显松了口气。
陆怀川接口,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后怕:
“景安,往后这等险事,你莫再轻易涉足。
咱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死绝,轮不到你顶在最前头。”
陆景安知他是关心则乱,并不反驳,只恭顺应道:
“是,二叔,景安记下了。”
陈煊此时也开口,面带愧色:“此次是我护卫不周,令少爷涉险。”
“师傅言重了,”陆景安连忙道,“事发突然,妖物诡诈,岂能怪到师傅头上。”
陆怀谦也温言道:
“陈先生不必自责,景安所言极是。
妖物狡诈,防不胜防,此次能顺利解决,已是大幸。”
他摆了摆手,转而道:“叫你们来,还有两桩好事。”
陆怀谦语气轻松下来,带着些许如释重负的意味:
“我已向胡秘书通过电话,胡秘书对此次结果甚为满意。
不日,他会为我们申请一笔特别军需,以弥补此番损耗。
此外,还允准我们将治安署的编制,扩增一倍。”
陆怀山和陆怀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时代,军火管制极严。
陆家虽有财力,但想合法扩充武力,处处掣肘。
上面主动拨发枪械补给,又允许扩编。
等于是给了陆家一把尚方宝剑。
实力可名正言顺地大涨,这确是花钱也难买的好事。
“李家那边?”陆景安随口问道。
陆怀谦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道:“胡秘书会‘提点’他们。”
陆景安会意,不再多问。
接着便是陆怀川说明一下,这一次大致花销。
陆怀谦让陆景安来,就是为了全面的学习这些。
所以陆景安听的也极为认真。
“白磷共计花费五万七千大洋。”
“弹药人员等开支,约莫在七万五到八万大洋之间。”
……
陆怀谦一样样的罗列。
最终加起来的费用,直逼十五万大洋。
比陆景安预估的还多一些。
这还只是猎杀一头妖兽。
等二叔陆怀川说完,陆景安随口道:“二叔,这次咱们怕是亏了吧。”
陆怀川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亏?有我在,岂能让家里做赔本买卖?”
“别的不提,单是那虎妖一身血肉。
就足以让我们回本,且大有赚头。”
“虎妖血肉?”陆景安适时露出诧异,“那东西有毒,也有人要。”
陆怀川嘿嘿一笑,眼中闪着光:“咱们用不上,自有别人当宝贝。
那些西洋商人,还有租界里某些搞‘生物研究’的洋学堂。
对这等强悍妖兽的躯体可是求之若渴。
动手之前我就联系了两个洋人,他们愿意一百大洋一斤收购。
那虎妖身上的血肉,少说数千斤,至少能卖几十万大洋。
至于心肝脾肺这些,都要单卖。
一头虎妖卖个八九十万大洋不成问题。
要是再有几次这样的好机会,我陆家财富都能翻上一番。
总之陆家有你二叔在,就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陆景安听说洋人收购用来做生物研究,眉头不由轻蹙。
不过终究陆景安没有去深究。
但是陆景安还是补充道:“对了二叔,我让崔医师明日去先看看虎妖,看看是否有她用的上的。”
陆怀谦道:“好说,让她随便挑,把好的都挑了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