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安回头,看向了林清雅。
他的目光平和。
却让林清雅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
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戏袍的下摆。
若不是心中实在好奇得紧,以她这般怯生的性子,是断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的。
陆景安见了,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道:
“我先前在报纸上读到过一种‘试验猴’。”
他顿了顿,见林清雅一双杏眼望着自己。
似懂非懂,便又放慢了语速,说得更细致些:
“这‘试验猴’,是西洋人的研究所里抓来。
用作各种奇异试验的猴子。
那些猴子的模样状态,同今日这鬼面猿极为相似。”
见林清雅点头,陆景安继续道:
“所以我便想,若是让你扮作那些试验人员的模样。
或许能勾起这鬼面猿骨子里的恐惧,从而将它镇住。”
林清雅见陆景安说完还看向自己,
不由连忙点头,
然后又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文灵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微微蹙起细长的眉。
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才抬眼看向陆景安,疑惑道:
“报纸上有这样的报道?我怎全无印象?”
陆景安神色不变,随口应道:
“我也记不清是在哪份报纸上瞧见的了,。
许是外埠的报纸,或是过刊。”
陆景安当然不会说。
他能想起来这是试验猴。
是因为自己前世的知识和见识。
文灵听了陆景安的解释。
也并没有继续深究此事。
她虽然是文修,但是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清雅姐还有别的问题吗?”陆景安对林清雅询问道。
林清雅躲在文灵肩后,飞快地摇了摇头,鬓边一缕发丝随之轻颤。
陆景安笑了笑,道:“既然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行回去了,这里我等下会派人来处理。”
“诸位,告辞。”
“陆公子慢走。”
尹斧头等人连忙抱拳回礼,语气颇为热络。
陆景安跟随陈煊一路往回走。
这一路上挤满了迷茫的猴子。
显然失去了鬼面猿,它们就失去了主心骨。
连接下来要做什么,它们都茫然不知了。
陈煊护着陆景安,很快回到了轿车之上。
“回去。”
陈煊说了一声,而后依然警剔的盯着周围。
一直到车子,开上了通往县城的主路上。
陈煊才放松了下来。
“少爷,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妙。”陈煊提醒陆景安道。
陆景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笑了笑:“这不还有师傅呢吗?”
见自己师傅不搭茬,陆景安道:“我这也是想着,跟安平司合作。”
“一方面通过斩妖除魔,可以为我陆家多积累一些好名声。”
“有着如此的民意,任何人想动我陆家,都需要考虑考虑。”
“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为我陆家,多积累一些财富。”
“很多时候说不是钱的事情,大概就都是钱的事情。”
“唯一就是钱不够多罢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陆景安并没有说。
妖兽的神魂。
这个才是最关键的。
陈煊听了陆景安这番解释,倒是也没再继续劝阻。
只是叮嘱陆景安要更加小心。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县城。
陆景安让司机直接去了码头。
在码头最大的一家叫‘陆路通’货运公司内。
陆景安也找到了正焦头烂额查看帐目的陆怀山。
“三叔。”
陆景安喊了一声。
陆怀山抬起头,一见是陆景安。
顿时如见救星,忙不迭地招手:
“景安!你可来了,快,快来帮三叔看看这些帐目,看得我眼都花了!”
陆景安前世自己开过公司。
基本的帐目,陆景安还是手到擒来的。
码头的帐目主要是货物进出、银钱流水,
项目繁杂,但条理清淅,并不艰深。
不一会儿,他便指出了几处记载含糊。
可能出纰漏的地方,让三叔着人核对修正。
陆怀山将修改的活儿交代下去,长舒一口气。
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道:
“可算理出个头绪了。景安,你可是救了三叔了。”
陆景安疑惑的道:“三叔,码头的帐本不是一直都是三婶管吗?”
“三婶呢?”
陆怀山,道:“这不是上次虎妖的事情,两个小家伙都被吓坏了。”
“虽然崔医师看过了身体没事,但是心理上的事,就只能靠陪伴了。”
“你三婶这不就在家陪着两个小家伙吗。”
陆景安听完了对陆怀山,道:“三叔,这事还不简单,你直接找二叔,让他先暂时派个可靠的人来帮你记帐就好了。”
陆怀山一拍脑门,恍然道:
“瞧我这脑子,一忙就乱!
对,对,我这就给你二叔挂电话。”
说着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机。
陆景安却伸手轻轻按住了话筒:
“三叔,电话稍后再打不迟。
眼下有件急事,需您立刻安排。”
“何事?”
“您先派些得力的人手,再调一辆卡车,立刻去城西的老鸦林。”
陆景安压低了些声音,
“那里有一头我与安平司合作猎杀的妖兽尸体。
需尽快运回处理,免得横生枝节。”
陆怀山听说陆景安又去猎杀妖兽了。
顿时紧张了起来:“景安,你怎么又去杀妖兽了,你不知道这事危险吗?”
陆景安解释,道:“三叔这一次是安平司为主,我就是提供了一些材料,然后在一旁看着安平司动手,我和我师傅不参与。”
陆怀山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了下来。
“景安这事交给三叔吧,三叔现在就安排人收取老鸦林去拉尸体去。”
鬼面猿尸体的事情解决。
陆景安跟陈煊也回到了陆家。
回家之后。
陆景安简单的吃过午饭,就开始继续修炼起六合拳来。
在修武这件事情上,陆景安从不偷懒。
陈煊抱臂立于廊下,静静看着。
他这徒弟,天资上乘已属难得。
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自律、克苦,又不乏灵活机变。
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足足练了两个时辰,
陆景安才收势吐气,
全身热气蒸腾。
早有崔结衣备好了药浴。
他浸入那滚烫的、散发着浓郁草药气的浴缸中。
闭目调息,感受着药力一丝丝沁入疲惫的筋骨。
正泡着,有下人在门外低声禀报:
“少爷,安平司的文灵姑娘来访,正在茶室等侯。”
陆景安应了一声,迅速擦干身体。
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去了茶室。
茶室里。
文灵已换了那身惯常穿的素色旗袍,
勾勒出清丽身段,正端坐着品茶。
见他进来,抬眼微微一笑,宛如清水芙蓉。
“文灵姐,”陆景安步入室内,真心赞道,“还是这旗袍最衬你。”
文灵浅浅一笑,并未接这话头。
而是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约莫巴掌高的青瓷小罐。
轻轻放在茶桌上,推向陆景安:“这个,给你。”
陆景安接过小罐,入手微凉,罐身细腻。
他面露疑惑:“文灵姐,这是……?”
“植物人送的茶叶。”文灵声音清柔,“大家商议后,一致决定送给你的。”
陆景安打开罐盖,
顿时,
一股清冽幽远,
难以言喻的茶香扑面而来。
他只觉精神一振,午后练拳残留的些微疲惫。
竟如雪遇朝阳般消散,通体舒泰。
同时还有一条提示也浮现了出来。
虽然有提示,但是陆景安却并没有立刻选择,而是谦让道:
“文灵姐,这太珍贵了吧。”
这一罐子大概有几十片茶叶了。
要知道陆景安去的这几次,虽然喝的也是这茶水。
但是每次也就一小片叶子。
这一次几十片叶子。
陆景安都担心把植物人给薅秃顶了。
文灵认真的对陆景安,道:
“这是大家商量之后一致的决定,这一次你提供了白磷不说。
关键时候的提醒,救了我们所有人。”
陆景安将盖子合上,推了回去,道:“文灵姐我都说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文灵神色认真的道:
“就是你的随口一说,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个你就不要推辞了。”
“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
顿了一下,陆景安道:“文灵姐,你回去之后,打一个报告上来,我让治安署给你们派一辆车。”
不等文灵拒绝,陆景安就道:“这个是合情合理合规的,安平司是治安署下辖的部门。”
“你们只要打的报告合情合理就行。”
“这种事情就算是说破天去,谁也说不出来我们彼此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