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瑟王的统治下,不列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盛与繁荣。
曾经饱受撒克逊侵扰的边境筑起了坚固的防线,贸易路线四通八达,村庄与城镇里也很少听到饥荒的哀嚎。
他推行公正的法律,扶持农耕与技艺,就连最挑剔的贵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国王拥有著超越年龄的智慧与魄力。
而取得如此辉煌成就的亚瑟,今年,才刚刚二十二岁。
顺遂的国运,接连的胜利,臣民毫无保留的拥戴,以及自身那无可指责的政绩这一切如同最醇厚的美酒,悄然滋养著一种心態——自信,一种近乎绝对的、从未被现实挫败过的自信。
这自信让他决策果决,雷厉风行,但也如同无形的壁垒,將他环绕。
他依旧敬重梅林与余麟,但在其他所有人面前,他言出法隨,不容置疑,因为迄今为止,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被证明是正確的。
无人能反对,也无人敢反对。以他如今的功绩,確实已超越了歷代先王。
然而,这远非他的终点。
如今的盛景,反而像一道华丽的枷锁,限制了他的视野,让他无法窥见那些比治国安邦、开疆拓土更为深远的东西。
此刻。
远离王都喧囂的一处静謐小湖边,余麟手持一根简陋钓竿,悠閒地望著水面。浮漂微动,他手腕一抖,提竿而起,鱼鉤上却只掛著一簇水草和几根枯枝。
他面色如常,正准备將鱼鉤再次拋入水中,身旁一道微光闪过,梅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
“你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去见亚瑟?”梅林看著平静的湖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余麟將掛著杂草的鱼鉤重新浸入水中,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你自己心里,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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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也是。”
“一直的成功,让他现在太骄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在你我面前,他还能保持那份谦逊,但在其他人面前嗯,事实上,现在也没人会反对他。”
“以他如今的作为,歷代君王確实无人能及。”
“当然,”梅林话锋一转,沉声道:“这远不是他的终点。”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成功反而限制了他,让他无法看到那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余麟摆了摆手:“好了,不用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谜语。”
“你想怎么做?”
梅林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传奇法师身份略有不符的、带著点老顽童意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我认为,他需要一场失败。”
“一场足够深刻,能让他褪去所有浮华与骄矜,真正触及灵魂,完成脱胎换骨的失败!”
余麟闻言,嘴角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依旧望著湖面,仿佛在跟水下的鱼儿对话:
“可以。要我怎么配合你?”
梅林的笑容更加深邃,他凑近了些,声音也变得更低:
“我们”
两人的低语声,融入了湖畔的风声与潺潺水声中。
与此同时。
远在王宫的亚瑟,猛地打了个喷嚏,心中升起些许不妙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长出的些许鬍鬚,嘀咕著: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不妙”
不等他细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外边便走进来一个侍从,朝他匯报导:
“王,有几个部落首领想要覲见您,他们”
一个多月后,亚瑟王的兵锋几乎扫平了王国周边所有未臣服的势力,王国版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然而,在这势如破竹的征途中,却有一块最难啃的骨头,始终屹立不倒——雷森诺尔王国!
这个王国本身实力不俗,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国王佩里诺尔,是一位实力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战士!
他的勇武之名响彻诸国,被誉为当世最强的战士,是真正位於个人武力顶点的存在,一个极其棘手的人物!
就在前些日子,亚瑟派出一支精锐军队,意图一举收服雷森诺尔。
大军推进顺利,直至被一条湍急的河流挡住了去路。河上仅有一座石桥,是通往对岸的唯一通道。
而就在那座桥上,雷森诺尔国王佩里诺尔,竟单枪匹马,亲自镇守!
战报传回卡美洛时,举朝皆惊。
亚瑟派出的军队,被佩里诺尔一人阻拦在桥头,不得寸进!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隨军出征的、由亚瑟亲手组建並引以为傲的圆桌团中的几位高手,轮番上前挑战,竟也奈何不得佩里诺尔分毫!
那把他手中的长枪,仿佛化为了天堑,將所有试图越过桥樑的攻击与野心,统统斩碎!
宫殿內,气氛凝重。
“王,佩里诺尔勇力非比寻常,那座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啊!”
臣子们面面相覷,低声议论,却无人能提出有效的对策。
佩里诺尔的个人武力,成了一个无法用常规军队数量去填补的鸿沟。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片刻之后,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亚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所有投向他、带著期盼与忧虑的臣子。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断。
他从那象徵权力的王座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我將亲自出手。”
一言既出,满殿皆静。
隨之而来是激动!无比的激动!
他们终於能再次看见这一位从未有过败绩的王出手了吗?!
此战必胜!
只是。
王宫不远处的角落处。
站在阴影之中的那道人影看著其中的景象,面上满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