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八月,董卓围攻张宝两月不克,罢免至廷尉受审,判“减死罪一等”。
朝廷下詔命皇甫嵩率兵进击广宗。
此间,张角“病逝”。
如今,十月深秋,寒意渐浓。
皇甫嵩站在军营前方的高地上,远眺著不远处那座依旧被黄巾军占据的广宗城,眉头紧锁。
此前,他已与接替张角指挥的人公將军张梁交过手,那张梁所部作战极其悍勇精猛,第一次正面交锋,官军竟未能占到便宜,反而以暂时撤退告终!
此后,皇甫嵩便在此地谨慎屯兵,没有贸然进攻,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如今,时机似乎已经到了。
“张角病死好啊。”皇甫嵩捋了一把頜下的长须,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
敌军主帅新丧,无论对方如何掩饰,军心士气必然受到巨大影响,这正是可趁之机!
他转身,大步走回中军大帐。
帐內诸將早已肃立等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皇甫嵩环视眾將,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全军闭营休士,外松內紧,做出长期围困之態,以观其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森然,“贼首新丧,其眾心绪必乱,待其稍有鬆懈麻痹之时——”
他猛地一拍案几:“我军便当夜整顿,於明日鸡鸣时分,趁天色將亮未亮、人最困顿之际,全军突袭,一举破城!”
帐內诸將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应诺:“谨遵將军將令!”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而在官军庞大的营盘之中,有那么一支不算起眼、却装备相对整齐的队伍也接到了休整待命的指令。
队伍中的一个小营帐內,气氛却有些焦躁。
“大哥,二哥!四弟当初说在巨鹿等我们,现在我们人都到广宗了,他人在哪里?连个影子都没见著!可急死俺了!”张飞如同困笼猛虎,在刘备和关羽面前来回踱步,蒲扇般的大手搓来搓去,显得极不耐烦。
正是因为余麟当初那句“在巨鹿等几位兄长”,歷史上本未参与广宗之战的刘关张三人,竟阴差阳错地改变了轨跡,加入了皇甫嵩的麾下,来到了这广宗前线。
关羽端坐一旁,单手捋著那二尺美髯,丹凤眼微眯,沉声安抚道:“三弟,你莫要心急。”
“四弟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或许是被什么紧要事情耽搁了,脱不开身。”
他分析道,“再者,前番与那张梁交手,阵前也未见四弟踪影,可见他並非加入了黄巾逆贼,我等不必过於担忧。
坐在主位的刘备也是微微頷首,接口道:“云长所言甚是。四弟本事通天,定有他的缘由。”
“三弟你且坐下,我们正好商议一下明日若真进攻,该如何”
他话语尚未说完,帐帘被掀开,一名传令的军校走了进来,对著三人抱拳道:“三位,皇甫將军有令,全军闭营休整,外松內紧,各部检查军械,养精蓄锐,准备隨时听候调遣!”
“或许明晚便有大战,请三位早做准备!”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传达其他命令去了。
听闻此言,张飞也只好暂时將对余麟的念叨压下,正了正神色,准备与刘备、关羽商討一下具体的作战细节。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开口,身后帐帘处又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张飞本就因寻不到余麟而心气不顺,此刻以为又是传令兵去而復返。
或是另有琐事,顿时颇不耐烦地猛地转身,粗声抱怨道:“又有何事?有事就不能一次说完?来来回回,这”
他的话语,在看清楚来人时,戛然而止。
只见帐帘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面容带著熟悉的淡然笑意,不是他们苦寻多时的余麟又是谁?
“哎呀!”张飞脸上的不耐瞬间冰雪消融,转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一张黑脸笑得如同绽开的菊。
他大步向前,张开双臂就想要给余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四弟!哈哈哈!这些日子不见,可想死俺老张了!”
余麟见状,脚下微动,身形不著痕跡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避开了张飞那热情过度的拥抱,同时拱手笑道:
“三位兄长,几月不见,別来无恙?”
“修行可还好?”
“还好,还好,未曾懈怠。”刘备和关羽见余麟归来,皆是面露喜色,当即起身。
不容余麟分说,两人便一左一右,热情地將他按在帐內唯一的椅子上坐下。
关羽递上一碗清水,刘备则迫不及待地好奇问道:“四弟,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何处?让我等好生掛念。”
他顿了顿,想起近日军中最大的传闻,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试探与难以置信,问道:“还有这张角突然病逝一事震动天下,可是与四弟你有关?”
刘关张三人,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余麟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在三人灼热的视线注视下,余麟接过水碗,並未饮用,只是轻轻摩挲著碗沿,隨即坦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张角病逝之事,確是我所为。”
“这!这!这!”张飞闻言,豹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指著余麟,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四弟!你你你何时有了这般本事?竟能竟能”
他想说“取人性命於千里之外”,却又觉得不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刘备和关羽亦是心中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余麟口中得到证实,依旧感到无比惊骇。
张角是何等人物?搅动天下风云的黄巾魁首,身负异术的“大贤良师”,其生死关乎整个战局!竟被四弟如此轻描淡写地
然而,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余麟却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此『病逝』,並非真病逝。”
“只不过是肉身死罢了。”
“肉身死?”关羽抚须的手顿住,丹凤眼中精光闪烁,追问道:“四弟,这这到底是何种情况?还望明示!”
余麟看著三位兄长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却是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將碗中清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悠然道:
“过几日你们自然便知晓了。”
他的笑容高深莫测,让刘关张三人心中如同有猫爪在挠,却又无可奈何。
难不成打他不成?
打不打得过还要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