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杭州,西湖边。
余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与他曾到过的宋代济公时期的西湖相比,眼前的景象已是天翻地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古典韵味与现代繁华交织在一起。
不过,余麟此行的目的並非怀旧或游玩。
他目光在湖边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標——不远处,一个打扮颇为文艺的清秀男生,正坐在便携画架前,专注地给一位女生画著素描。
余麟信步走了过去,悄然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画板上,女生的轮廓已然清晰,眉眼生动,只差最后几笔神韵的点缀。
男生握著炭笔的手稳定而精准,寥寥数划,画中人的气质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哇!好厉害!简直一模一样!”女生看到成品,惊喜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讚嘆的小星星,“这这要多少钱啊?”
男生温和地笑了笑,將画纸小心取下,递到女生手中:“相逢即是缘,送你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女生又惊又喜。
“没关係,喜欢就好。”男生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画板工具,面对女生试图索要联繫方式的举动,他也只是礼貌婉拒了。
待女生带著画作和一丝遗憾离开后,男生背起画板,这才转身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余麟。
两人默契地朝著人稍少些的湖边柳荫下走去。
“金乌,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余麟咧嘴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游山玩水,写生作画,比龙爷他们那三个整天就知道组队开黑的网癮傢伙,有生活情趣多了。”
金乌——也就是眼前这清秀男生,闻言也是莞尔:“主人说笑了。”
“我只是想把沉睡那些年错过的世间风景,一点点补回来而已。”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带著一丝感慨:“或许再过几个月,几年,等我看够了,画腻了,说不定也就加入龙哥他们,一起征战了。”
余麟瞭然地点点头,隨即切入正题:“行吧,各有各的活法。”
“说正事,那扬州鼎?”
金乌收敛了閒聊的神色,抬手指向西湖西北方向,那座香火鼎盛的灵隱寺:“嗯。我早上进去参观的时候,隱约在寺庙下方深处感受到了它的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原本我打算自己先去探个究竟,但在寺里看到一块古碑,上面刻著一些文字,提到了一个姓『余』的人,还有那位降龙罗汉济癲也就是济公,记载了他们的一些事跡。
“我猜想,这或许与主人你有关,稳妥起见,还是先叫你过来。”
余麟闻言,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行,既然確定了方位,那咱们就去看看。”
走,去灵隱寺。”
说罢,两人便不再耽搁,並肩朝著灵隱寺的方向,融入了前往寺院的游人之中。
灵隱寺。
下午时分的灵隱寺,本就因周末而游人如织,加之近期“修行纪元”的传闻甚囂尘上,更是引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神佛热潮,信仰之风再度兴盛。
此刻的寺庙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裊裊香火繚绕於殿宇之间,气息鼎盛,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这般旺盛的香火愿力,对於那些凭藉自身苦修得道、或是天生便具仙骨神躯的存在来说。
香火虽能带来些许便利与加持,却並非根本,作用有限,甚至可能因沾染过多因果而成为束缚。
不过,用这些精纯的香火愿力,在人间蕴养一尊“香火神”,替自己处理些人间琐事,倒也是个省心省力的选择。 余麟目光穿透熙攘的人群与繚绕的烟雾,落在大雄宝殿那尊佛像之上。
只见佛像周身縈绕的香火愿力之中,已然孕育出了一尊模糊却灵性初具的香火神祇雏形。
其面容,依稀与年轻时的济公有著七八分相似。
这倒也合情合理,毕竟来此参拜的许多香客,心中念想的,正是那位活佛。
这尊雏形神祇,大富大贵、长命百岁是赐予不了的,也不能隨便赐予。
但让虔诚的信徒少些病痛烦扰,给予一份精神寄託,倒也在其权能范围之內。
余麟与金乌並未在喧闹的前殿过多停留,两人气息內敛,如同寻常游客,隨著人流一路向后山僻静处行去。
越往里走,游人渐稀,环境也愈发清幽。
行至一处岔路口,余麟忽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略带几分古怪地望向不远处一片鬱鬱葱葱的林子。
金乌有所察觉,侧头问道:“怎么了?气息有变?”
余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感慨:“没事。”
“只是想起些往事依稀记得,许多年前,那片树林所在是个茅厕来著”
“现在看著游客们拿著零食在林子里边逛边吃”
他轻嘆一声:“真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金乌闻言,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家主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有味道”的回忆。
“走吧。”余麟收敛心神,不再纠结於古今地貌变迁,与金乌继续沿著石板路深入。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一块饱经风霜的古朴石碑静静矗立在那里。
石碑之上,刻录著一些图案与文字,內容大致与金乌之前描述的相符,提及了一位“余”姓之人与降龙罗汉济公在此地的一些交集与事跡。
而那扬州鼎的气息,在此地也变得愈发清晰和浓郁,源头,正是这石碑之下!
想来当初是修为不高,龙爷也没有恢復完全,所以没发现?
还是说,这是济公特意找来放在这里,就是等余麟过来,还特意立了个碑
嗯,现在不想那么多。
金乌说:“我现在挖开它?”
余麟摇头:“不用。”
“啊?那怎么做?”
“它自己会出来。”
“可它”
金乌怀疑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见地面开始涌动,伴隨著响动。
一尊大鼎就这么出现在金乌的视线之中。
“言出法隨?”
“那主人你还要我们找做什么?直接一句话就全过来了!”
余麟咧嘴一笑:
“我要是一句话全找过来了,你们做什么?”
“好好干,以后爭取早些找齐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