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刚冲进洞口,眼前一暗。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泛青的石壁往里十丈才见开阔。他刚把小雨往身后岩缝藏稳,洞口的光就被两道身影堵住了。
“圣子有令,格杀。”
说话的是左边那人,声音冷得像石头缝里渗的水。他手里提着把窄剑,剑身浮着层淡金色的光。
右边那人没吭声,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宽背刀。
两人同时踏进来。
林风刚想动,苏璇的剑已经先出去了。
她手腕一抖,冰魄剑带起道白线,直扎右边持刀者的心口。动作快得没留喘气的空。
“铛!”
宽背刀横挡,金白两色光溅开,照亮了持刀者绷紧的下巴。
左边持剑者趁这空当,窄剑往前一递,剑尖的金光凝成针,扎向林风咽喉。
林风没退。
他左掌往前一推,掌心涌出团灰蒙蒙的涡流。涡流刚碰上金光,那金光就晃了晃,淡了三分。
持剑者“咦”了声,撤了半步。
就这么半步,林风右拳跟着到了。拳风裹着灰气,砸向对方肋下。
持剑者拧腰用剑鞘格,“砰”一声闷响,剑鞘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眼里终于有了点别的神色,像是没想到这猎物爪子这么硬。
“柳萱!”林风喊了声。
柳萱早在洞口内侧蹲着了。她从怀里掏摸出几块劣等灵石,指尖凝着丝微弱的灵光,飞快在地上划拉。灵石按进石缝苔藓里,凑成个歪歪扭扭的小圈。
“成了!”她额头冒汗,“撑不了多久,就图个动静。”
洞里打得响,洞外动静更大。
古兽的吼声贴着石壁传进来,震得头顶簌簌掉灰。接着是圣光炸开的轰鸣,还有圣无痕冰冷的喝令。
内外都是战场。
苏璇那边,剑光越来越密。
持刀者宽背刀舞得泼水不进,但每接一剑,脚下就往后蹭半步。苏璇的剑太快,专挑他换气的间隙扎,几次差点削掉他手腕。
“结阵!”持剑者突然低吼。
两人同时往后跳,拉开三步距离。
持刀者刀尖往地上一顿,宽背刀涌出金光,像摊开的粘稠蜂蜜。持剑者窄剑一引,金光顺着剑尖往上爬,眨眼连成片淡金色的光幕,把两人罩在里头。
光幕一起,两人气息变了。
刚才还看得出谁攻谁守,现在像变成了一个整体。呼吸节奏一样,金光流转也一样。
林风试着又一拳砸过去。
灰气撞上光幕,光幕晃了晃,凹进去个浅坑,但马上弹回来。反震的力道顺着拳头往胳膊里钻,他小臂肌肉跳了跳。
“麻烦了。”苏璇退到他身边,剑尖指着光幕,“这龟壳挺硬。”
光幕里,持剑者盯着林风的手:“你的灵力不对劲。”
持刀者补了句:“沾着圣辉的味。”
林风没接话。他掌心灰气缓缓收拢,脑子里转得飞快。刚才那拳试出来了,光幕防御是强,但也不是铁板一块。问题是破开之前,能耗多久?
洞里忽然静了一瞬。
就这一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像有汪温水从脚底下漫上来,温和,厚重,无边无际。石壁上的苔藓肉眼可见地绿了一层,空气里飘起极淡的草木清气。
吸一口,脑子里连日紧绷的弦都松了三分。
连光幕里的两人,呼吸都窒了下。
波动是从洞窟深处传来的。
林风扭头往那边看。通道再往里十几丈拐弯,拐角处石缝里渗出来盈盈的微光,翠绿翠绿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晃悠悠的,像隔着层水波看月亮。
那就是养魂神木。
小雨有救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光幕里的两人动了。
他们没往前冲,反而又退了半步,背贴着背。窄剑和宽背刀各自斜指前方,光幕变得更凝实,淡金色转成暗金色。
“圣子说得没错。”持剑者声音压得很低,“老鼠溜进米缸了。”
持刀者接上:“米缸再香,也得先打死老鼠。”
两人不再抢攻,就这么堵在通道开阔处,光幕稳得像堵墙。
等着林风撞上来。
或者等着外面分出胜负,再瓮中捉鳖。
林风看了眼苏璇。
苏璇轻轻点头,剑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暗袋。那里头有柳萱刚塞给她的两枚爆炎丹,动静大,杀伤小,但炸一下也许够用。
柳萱缩在预警阵法后头,手里攥着把宁神花,指尖发白。
洞窟深处,那股浩瀚温和的波动还在弥漫,一浪一浪,漫过脚背,漫过膝盖。
像在催促。
也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