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感知、所有的计算力、所有的意志,都集中于刀锋之上,集中于那99
的掠影式,集中于对手那快得令人绝望的动作。
在一次次极限闪避、一次次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剑芒的过程中,在元神之力全开的高维洞察下,流川疾风那引以为傲的快,其内核的能量流转轨迹、肌肉发力模式、意境催动关窍————反而如同被拆解的精密仪器,其内在逻辑一丝丝地印入李文的意识深处。
李文越是沉默专注,流川疾风心中的轻篾便越是掺杂上一丝扭曲的愤怒。
他想要的尖叫、恐惧、求饶,一样都没出现。
对方就象一块顽固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他的狂风骤雨。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流川疾风脸上浮现一丝狰狞,被这种无视彻底激怒。
杀意暴涨!他瞬间变招,积蓄已久的势被他压缩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身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闪电——这是他的必杀技·疾风瞬斩!
“死吧!!!”
恐怖的死亡阴影骤然降临,远超之前的压迫感让李文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就在这杀招爆发、一切似乎即将终结的瞬间,濒临极限的压力、元神之力的超负荷运转、以及对掠影式最后真意的极致感悟————仿佛在李文脑域深处引发了一场核爆。
“轰——!”
识海中的玉质元神小人瞬间爆发出堪比太阳的光辉,前所未有的璀灿。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状态被强行开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粘稠、凝固。
流川疾风那快到超越感知极限的必杀一击,在李文的意识世界中,清淅地分解成了一帧又一帧的慢动作。
那疾速背后的能量内核节点、力量传递路径上的细微破绽、甚至这一式杀招所代表的势境内核精髓,都如同教科书般清淅地罗列在他眼前。
但此刻,在元神不惜一切代价的燃烧爆发下,这种洞察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高度。
这也是元神之力的另一种用法,不直接用于战力提升,但可以辅助。完美伪装成洞察类技艺觉醒者。
一个呼吸!李文清淅地感知到,这种超频状态,他馀剩的元神之力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呼吸,元神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燃烧蒸发。
但一个呼吸————足够了!
就在这一个呼吸的永恒刹那,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挣扎,所有对“唯快不破、唯精唯纯、舍弃一切只为斩破前方阻碍”的理解,如同百川归海,汇成一线决绝的意念。
不是模仿对手的快,不是追寻表象的速度,而是追寻自身快之本质。
心之所向,刀之所至!
舍弃所有杂念!舍弃所有变化!舍弃所有声音与光影!舍弃所有防御!
将全部的意志、生命、潜能,尽数赌在这一线锋锐之上。
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遵循着元神捕捉到的唯一最优解路径,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极限动作。
手臂的挥动轨迹短促到了极致,所有的力量、气血、精神力、元神之力,以无法想象的效率瞬间贯通,凝于一点。
嗡—
没有空气的尖啸,没有能量的轰鸣。
擂台上只亮起一道光。
一道近乎透明、薄如蝉翼、快得连思维都无法追及的—苍白刀光。
这道光,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安静,仿佛它生来就是为了斩断某些界限,与空气的摩擦都被它的快所超越。
流川疾风脸上那狰狞的杀意,连同必胜的自信、对蝼蚁的轻篾,在这道苍白刀光浮现的瞬间,悉数化作了凝固的惊愕与茫然。
嗤!
刀光掠过,精准!致命!
它就象早已计算了千百遍命运的轨迹,在那一个呼吸的超频时间里,穿透了疾风瞬斩能量流转最内核、最薄弱的节点。
就在流川疾风手腕内关窍,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爆发点的毫厘间隙。
这微不可查的一点,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流川疾风凝聚的快之势骤然溃散。
疾风瞬斩的恐怖锋芒瞬间消散!他整个人因力量的突然中断与内核节点的受创,身体彻底失控僵直!
而那寂静无声的苍白刀光,没有丝毫停顿,顺着他失控暴露出的空隙,如同月光掠过湖面,轻柔却又无可阻挡地印在了他喉咙要害之上。
扑通。
流川疾风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的茫然与难以置信达到了顶点。
虚拟体化作无数光点,无声无息地飘散在擂台上,没有一丝抵抗的馀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前一秒还在沸腾欢呼、充斥着污言秽语的樱花国直播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扼断。
画面仿佛定格,无数张亢奋的脸上,表情如同风化般凝固,随即碎裂成难以形容的惊骇。
“纳尼?”
“流————流川君?”
“消————消失了?”
“秒————秒杀?!!”
“那个3587的————一刀?”
“刚刚————那道透明的光————是什么?!”
“势————绝对是势境的力量!不可能!他之前明明————”
“八嘎!!!幻觉!系统出错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整个直播间彻底的爆炸。
哗然!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质疑、尖叫、无法置信的嘶吼、查找bug的叫嚷,淹没了整个虚拟空间!
擂台中央。
苍白的刀光敛去。
李文保持着那个极限挥刀的姿势,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
元神之力燃烧殆尽的极致空虚感和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半跪于地,身体因剧烈的消耗而控制不住地颤斗。
但是,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空乏的巅峰瞬间—
仿佛一层无形、坚韧却阻碍了他太久的薄膜,被那道倾注了一切意志的苍白刀光彻底贯穿、粉碎。
一种无法言喻的掌控感,如同新生的潮水,从骨髓深处弥漫而出。
这不再是单纯对肉身入微的掌控,而是更深邃的————他感觉自己的意志,仿佛能与周身天地间无形的能量粒子隐隐呼应。
手中的刀,即使不动,也有一种无形的锋芒凝聚,似乎意念一动,风、气、
光线都会主动地为刀锋让路,缠绕其上。
一个冰冷却又无比清淅的意念,带着金色的光芒,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你于生死绝境中燃烧元神,洞悉疾速真缔,技近乎道。掠影式圆满,引动天地之力共鸣,踏入势境门坎。你已初步领悟刀势。】
六个冰冷而威严的大字,如同宇宙的箴言,响彻识海,瞬间抚平了所有超频的剧痛与空虚。
破开了!
那横亘在合一境与势境之间,将蓝星亿万同龄人隔绝在外的登天之槛。
在经历了极致的精神燃烧、濒死的压力打磨,以及自身意志最终极的升华后,终于被他李文——一刀斩破。
识海深处,那道纯粹、寂静、快到极致的苍白刀光,仿佛成为了永恒的道标,烙印其上,化作了属于他刀客之魂的本源锋芒。
无限竞技场最后那道苍白、纯粹、仿佛能穿透时间的刀光。
不仅斩碎了流川疾风的必杀一击,也彻底撕裂了横亘在李文面前的登天之槛。
当胜利的电辅音效冰冷响起,瞬间被直播间内樱花国观众死寂般的沉默所吞噬时。
李文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大脑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元神之力的过度爆发,几乎将他整个精神世界榨成了干涸的荒漠。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虚脱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将他从虚拟世界狠狠拖拽回现实。
“呜————”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现实世界中,青石三中弘毅楼顶层独立武道室内,包裹着李文的虚拟舱盖缓缓滑开。
他尝试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百骸沉重得不听使唤,连简单的一个坐起动作,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就在意识彻底回归肉身的刹那,与疲惫虚脱一同汹涌而来的,是海啸般奔流不息的明悟。
刀势,这个无数合一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奥秘,此刻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
而是化作无数清淅、深邃的烙印,轰然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与他之前积累的肉身掌控、掠影式感悟、元神洞察————完美融合,水乳交融。
“原来如此。”李文紧闭的双眼壑然睁开,虚弱的眸子深处,却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
周遭无形的天地之力,不再是此前训练或战斗中那种冰冷的阻力,亦或是合一境巅峰时,他倾尽全力才能艰难挤开、引动些许的庞然大物。
此刻,它们变得————温顺而亲近。
曾经逆流而上的沉重阻力消失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条灵动的鱼儿,融入了这片天地能量的长河之中。
心念微动,部分精纯的、带着锋锐气息的能量便如臂指使般汇聚而来,不再是艰难的撬动,而是近乎本能的呼应。
“呼————”强压下内心的剧烈翻涌,李文深深吸了几口气,【星辉凝神液】
的药效残馀终于开始缓慢修复他枯竭的元神。
积攒了些许力气,他扶着虚拟舱的边缘,步履有些跟跄地站到了空旷的武道室中央。
目光落在武器架上那柄制式快刀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胸中激荡。
他伸手取刀,冰凉的触感入手,体内刚恢复些微的气血自然流转,与周遭被唤起的天地之力共鸣。
他缓缓举刀,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
只是用最基础的方式,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劈。
“嗡!”
刀刃破风的瞬间,异变陡生。
空气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淅的嗡鸣,如同绷紧的弓弦被拨动。
附近浓郁的天地之力被刀锋牵引,迅猛地附着、凝聚在刀身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丈许长短、边缘闪铄着微弱苍白流光的刀芒,如同脱离束缚的闪电,骤然从刀刃前端激射而出。
快!凌厉!纯粹!
“嗤——嘣!”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撞击、断裂声。
刀芒所过之处,武道室中央那根李文曾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斩断的特种高强度合金金属柱,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瞬间斩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刀芒馀势未消,狼狠劈斩在特制的合金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整个宽大的武道室地面肉眼可见地轻轻一震。
墙壁上,一道清淅的、深入近寸的刀痕骤然出现,白色的划痕边缘,残留着刺骨的锋锐气息,久久不散。
“嘶————”饶是李文早有预料,亲眼目睹自己这随手一刀造成的恐怖效果,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比他踏入势境前倾尽全力施展掠影式都不遑多让。
而这,仅仅是调动了极小一部分的天地之力。
“这才是势境真正的力量。”李文看着手中平凡无奇的快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过去以为已经挖掘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气血爆发,在天地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难怪说势境之下皆蝼蚁,掌握了势境的武者,照样能逆伐超武者。
一念通达。
他并未沉浸于力量暴涨的喜悦太久,心神收敛,精神高度集中一不是为了开启【绝对专注】,而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
念头微动,心之所向。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李文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复盖了半径十几米的范围。
在这片局域内,气流仿佛凝滞,光线发生了奇异的折射,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银。
空气不再均匀,而是充满了如同水波般层层叠叠的、坚韧而锋利的涟漪。
无形的刀意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切割感与静谧的肃杀之意。
在这片领域中,一切细微的尘埃、浮动的气流,都被这苍白无形的势所影响、所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