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林玄的清场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他那身冷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领域，让幸存的选手们连靠近的勇气都丧失殆尽，只是慌乱地躲避着偶尔挥出的零星刀气。
根本不需要十分钟，短短三分多钟后，整个三号擂台除了林玄，再无第二道站立的身影。
系统冷酷地宣布：“3号擂台结束！唯一幸存者：林玄！”
当林玄的身影伴随着光芒消失时，整个公众观战区都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吸气声和喧哗，三号擂台的“眼睛”标记观看人数一度冲上了骇人的六位数。
光芒一闪，失魂落魄的黄昊被传送回了青石三中的预备区。
他脸色惨白，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死亡的压迫感还未彻底消散。
看到好整以暇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却如同山岳般沉稳的李文，他几乎是跟跄地扑了过去。
“太他妈吓人了。”黄昊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他抓着李文的手臂，激动地语无伦次：“就一刀！就那么随手一刀啊！那刀芒刮到我一点边，我的护甲差点就爆“”
李文静静地听着黄昊的宣泄，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的目光却平静地投向远方已经开始第二批传送的光芒。
黄昊的话，让他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林玄，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很强，但也仅此而已。
如若前十只是这水平，那他前三应该稳了。
第二批混战紧锣密鼓地开始。
青石三中这边又有几个学生被传送过去，一个个神色紧张。
这一批中，果然也有一位达到了势境的天才，一位主修拳法的少年。
——
虽然不如林玄那样锋芒毕露、一开战就制造骇人清场效果，但他稳扎稳打，拳势刚猛厚重，每一拳击出都伴随着沉闷的气爆声，威力十足。
那些合一境中后期的选手在他面前，也如同沙包一般，被一拳拳毫无悬念地轰飞出界限，或者被判定护甲破碎而淘汰。
整个过程同样是摧枯拉朽，高效而霸道。
“哇————这就是势境的威力吗？”
“太猛了！我们学校要是有人合一境后期都能当尖子了，在人家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快看那个被一拳打飞的，我记得他，隔壁县重点高中的天才！合一境后期呢！”
“啧啧啧————感觉跟看电影特效一样————”
一些来自江南行省各处县级学校的高三学生们发出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惊叹和抽气声。
对于他们这些来自县级高中的普通天才来说，省一级别、特别是达到势境的顶尖天骄，其表现力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冲击力巨大。
青石三中这边，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站在前方，气息沉静的李文。
那个在开学初还在跟大家一起测试肉身，被黄昊压一头的李文，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迈入了这个他们只能仰望的境界一刀法势境！
而且，看他在肉身测试时制造的风波，其技艺境界可能比场中这位拳势天才还要恐怖。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自豪感，甚至带着点“我竟然和他同班”的荒谬感，在众人心中油然而生。
第二批同样也很快结束。
没有给众人太多回味时间，第三批混战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新的选手们被传送进入各自的擂台。
然而，当一道身影出现在某个擂台上时，整个虚拟角斗场的气氛陡然一滞。
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比之前林玄出现时更胜一筹的、山呼海啸般的沸腾！
“楚风！是楚风！”
“省一模冠军！楚风！”
“上次一模他就是第一！他出现了！”
“天呐，七号擂台！快看七号！”
只见七号擂台上，那道身影甫一出现，并未像林玄那般释放出咄咄逼人的杀意，却自带一股沉稳如山、锋芒内敛的恐怖气场。
他身姿挺拔，仿佛一杆笔直的标枪插在擂台上，脊背挺直的弧度充满了力与美的张力。
仅仅只是站着，就给人一种他天生就该握着长枪的强烈感觉。
此刻，他手中正随意地握着一杆暗银色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寒光内敛。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头上映射的眼睛标记后面，观看人数的数字如同火箭般疯狂飙升，转眼就突破了十万大关，并且还在以可怕的速度上涨。
其受关注度，远超林玄。
一直沉稳地坐在位置上的李文，此刻也终于抬起了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需要别人介绍，仅仅凭着那股独特的气场和全场剧烈反应，他就知道了来者的身份——楚风。
很强！
这是李文的第一判断。
如果说林玄的刀势是外露的锋利寒冰，那楚风身上那股蓄而不发、凝聚在身周如同实质般的“势”，则更象是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仅仅一眼，李文就能断定，楚风的枪势————恐怕早已越过势境中期，踏入了后期。
倒计时结束。
七号擂台的厮杀瞬间爆发。楚风动了！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右手手腕一振。
嗡！
暗银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高，沉稳之中猛然迸发出刺破苍穹的锋锐。
下一瞬，他消失在了原地。
唰——！
如同一道模糊的银色闪电，骤然切入人群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芒，有的，只是最简洁、最高效、
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枪术。
刺！点！扫！崩！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速度快到让人视线无法捕捉其轨迹，手腕翻飞间，枪影弥漫。
每一次枪尖点出，必有一人眉心或咽喉等要害爆开一点微光；每一次枪身横扫，宛如巨大的铁棍拍击，被扫中的局域瞬间人仰马翻。
五六人被同时带得腾空而起，重重摔落在地，化为一道道白光消散。
枪身一个崩砸，前方一名试图格挡的合一境后期选手连人带兵器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瞬间化作抛物线飞出台外————
楚风的身影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步伐沉稳如磐石，却偏偏快得出奇。
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雪堆。
密集的“扑通”、“啊啊”声连绵不绝，像征着淘汰的光芒一片片地亮起。
他就象一台设置好程序的精密战争机器，不带丝毫感情，只是高效地执行着清除任务。
他的枪，早已超出技巧的范畴，每一击都引动了空间的细微涟漪，那便是大成枪势的恐怖体现。
举手投足间，便是大片对手淘汰，七号擂台的淘汰速度，比林玄那惊世骇俗的一刀清场，更快！
观察员专属局域。
武大观察员们眼睛几乎亮得象灯泡，手指在光屏上敲击出残影，恨不得把楚风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分析。
记录评价语充斥着“完美”、“惊艳”、“教科书级别”、“s级确认无——
疑”等词汇。
“好！果然不负s级合约！”一直沉稳观战的孙振山理事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欣慰笑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绝对自信，“这孩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枪势收发由心，已臻后期。更难得的是这份在战场上的冷静判断和绝对掌控力。未来不可限量！”
他的自光扫过其他几家势力的代理，隐含着一丝傲然。
薪火殿能抢在所有人之前签下楚风的s级合约，无疑证明了总部和他们的眼光精准。
看着七号擂台上那如定海神针般快速清除对手的身影，整个观察区都充斥着对这位s级合约拥有者的赞叹和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虚拟角斗场上空悬浮的光屏上，批量数字不断跳动。
一批批学子在倒计时归零后被传送入场，又在短暂的、充斥金铁交鸣与能量爆发的激战过后，或被淘汰，或昂首挺进下一轮。
青石三中飞星班所在局域，焦灼与期待的气氛弥漫。
——
“看到没？每一批都有势境天才出场。”
一名三中学子指着场内正在结束战斗的某个擂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恩，规则说是随机，但这安排很明显了。
，另一人点头附和，“避免强强过早碰撞，也保证每个批量都有足够强的看点吸引观众关注热度。”
众人心领神会，这便是“伪随机”背后的潜规则——平衡竞争强度，最大化赛事的观赏性与悬念。
终于，当光屏上那巨大的数字跳到“二十八”时，属于青石三中众人的高光时刻来临了。
“嗡—”
代表传送的微光闪过，李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李文上场了。”离他最近的黄昊第一个喊出声，语气激动。
“在哪？李文在哪个擂台？”
周围的三中学子们瞬间沸腾起来，目光如同雷达般在二十个悬浮的庞大擂台上扫视。
这是他们三中唯一踏足势境的天骄，是青石县高中生的骄傲。
很快，眼尖的人发现了目标。
“找到了！三号擂台！他在三号擂台！”
三中学子们迅速将目光聚焦到三号擂台，心中满是自豪与期待。
与李文同一批量，同时还有另一位领悟势境的天才被传送入场。
两人依旧是被分在了不同的擂台。
另一位，名头远比初露锋芒的李文响亮得多，他是省一模排名高居前十的方一鸣，实力与声望堪称种子选手的标杆。
当方一鸣出现在十四号擂台的瞬间，他头顶像征观战人数的能量标记“眼睛”后方，数字便如火箭般飙升，眨眼间突破三万，且仍在疯狂上涨。
与之相比，三号擂台上李文名字后的“眼睛”标记，数字起初只有青石三中的同学们，寥寥数百人，在方一鸣人气的映衬下显得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特殊空间内负责观察评价的武道大学观察员们，正低头翻阅着光屏上实时更新的选手资料。
“第二十八批，同样有两名势境种子。”一位观察员扫过名单，语气平淡地点出关键点。
“这个叫李文————”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目光停留在李文的资料页上，当看到某个数字时，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个月省一模的省榜排名是————第四十八名？还是个合一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什么？合一境冲进前五十？”
另一位年轻的观察员也连忙调出李文的资料，往后翻去，脸上写满讶异，“而且更夸张的是，才过去一个月，他竟然就突破到势境了？这提升速度————”
“看后面备注。”老教授显然已经快速浏览了详细文档，抬手指了指关键信息栏，“标记是：技艺觉醒者”方向。”
“哦————”年轻观察员发出一声恍然的长音，惊讶的神情消退了大半，“难怪。这就解释得通了。技艺觉醒者在初期阶段的技艺境界提升确实有天然优势。我就说嘛，薪火殿只给a级合约，总感觉有点不匹配这种冲劲，原来症结在这里。”
“可惜了，”最初开口那位观察员摇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遗撼，“若非是技艺觉醒者，而是常规或者更稀有的觉醒方向，单凭这跨越式提升的速度和合一境冲前五十的壮举，别说s级，冲击传说中的ss级合约也并非不可能。技艺觉醒者————唉，潜力被提前预支的代价啊。”
言语中，惋惜之意显而易见，显然对技艺觉醒者的上限潜力持保留态度。
几位观察员默然。
诚然，技艺觉醒者前期耀眼，但觉醒的祝福与诅咒往往并存，其后续道路的艰辛与局限，早已是武道界的共识。
三号擂台上，传送的白光渐渐散去。
李文的身影凝实，出现在这片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环境，然后落在了临时刷新在面前的武器架上。
刀架上陈列着各式制式冷兵器。
李文几乎没有尤豫，探手握住了一柄厚背狭锋、寒光内蕴的制式战刀，又拿起一旁轻便坚固的黑色合金甲片组合成臂甲和胸甲关键部位护住。
动作迅捷而娴熟，显然对这种虚拟战备流程极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