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合一境？”一位气质沉稳如山的少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似乎记起了点什么。
“对，那时还是合一境后期，连巅峰都没到。”银发青年肯定道，语气中的惊讶掩饰不住。
“这才一个月，就冲到势境了？这速度——有点变态了吧？”气质沉稳如山的少年略显惊讶。
“哼，”之前在林玄清场时就出言表示轻视的那位排名前十的天才，此刻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技艺觉醒者而已。靠着天赋提前透支潜力，短期内爆发式堆境界，有什么稀奇？这种人前期耀武扬威可以，越到后面越艰难。”
他看着擂台上那灰白的刀光，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论潜力根基，怎么能和我们实打实感悟、突破上来的比？”
他这番话，指向性极为明显。
其他几位天才虽然没有明确附和，但他们的表情，无论是林玄的微抿嘴唇，还是楚风的若有所思，或是银发青年微挑的眉梢。
都清淅地表明，他们内心深处对这番话，至少是部分认可的。
技艺觉醒者的“优势”与“短板”，在他们这个层次已是共识。
“看他挥刀的架势，刀势是挺稳。”银发青年把话题拉回刀法本身，“基础很扎实，不是花架子。爆发和范围控制都不错。”
“效率尚可，但————”林玄微微摇头，他的刀更追求绝对杀伤和迅疾，“与势境中期比，锋芒烈度————稍逊。”
他意指自己先前第一轮清场时那震动四方的刀势爆发。
楚风也点点头：“缺少极致压迫与破限感。”
他对李文的评价是合格在线的势境表现，但并未超出预期。
“照这个势头，”最初认出李文的银发青年综合点评道，“冲击我们省二模榜单前二十，应该很有机会。但是————”
他顿了顿，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相似的神色，才接着说道：“前十————恐怕还差那么点意思。”语气带着一丝天才之间不言而喻的“门坎”定义。
这个判断，显然是基于他们看到了李文的表现，并将其与他们自身进行对比后得出的。
李文此刻展现的“标准”势境刀法，在常人眼中惊为天人，但在这些真正的顶级天骄看来，尚不足以构成对他们位置的真实威胁。
至少，在擂台混战这种“割草”环节，李文还没有展现出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那种极致强大。
时间线切回李文刚被传送进三号擂台的那一刻。
现实世界中。
青石三中的大广场上，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同样在大屏幕上看见了上场的李文，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激情。
“李文学长！加油！”
——
“青石三中必胜！”
“大佬看你的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聚成潮，响彻广场。
在连续观看了前面二十几批残酷而快速的混战后，这些低年级学生们不仅真切见识到了省级顶尖天骄举手投足间清场的恐怖实力，也对自己学校的这位传奇人物寄托了更大、更灸热的期望。
这种期望，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渴求，毕竟就在几批之前，本校第二的黄昊，在擂台上面对真正的高手时表现得是那样的不起眼，那样的无力挣扎，更衬托出此刻登场、背负着三中所有希望的李文所代表的分量。
时间线再度切回正常的虚拟角斗场时间线。
当李文在七号擂台上挥洒着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致命精准的灰白色刀芒，如同农夫收割麦穗般平静地淘汰着一个又一个选手时。
另一个关注点一长宁市第一中学所在的局域，也有人正将复杂的目光投向那方光屏。
李昌杰挤在众多市一中学生之中，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光屏里那个挥刀的身影上，心神激荡难平。
那个曾经在祭祖时被族人有意无意忽视，连带着其父母也被贬低的堂兄李文————那个一个月前在他认知里还毫不起眼的存在，此刻竟已强大到在全省瞩目的舞台上如此耀眼！
他手中的刀，他的势境，他的从容，无不在刺痛着李昌杰那颗刚刚经历过现实落差的心灵。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后怕交织在一起。
不仅仅是李昌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上次省一模中取得了长宁市第一的罗震，此刻的脸色也异常难看。
一个月前，他居高临下地瞥过榜单上排在身后的那个来自青石县的李文，名字带着“合一境”的标注，心里只有轻篾与不在意，觉得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不值一提。
可眼前七号光屏内的一幕幕，无情地将那份轻视撕得粉碎。
刀光闪动间，是远超市级水平的绝对压制力。
罗震清楚地意识到，那个被他轻视的“运气小子”，其真实战力已将自己甩在了身后。
落差带来的苦涩和懊恼，让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三分钟的时间，在紧张与激烈的搏杀中显得格外漫长，但对于掌控全局的李文而言，却又短得有些无趣。
随着最后一名试图趁乱偷袭的选手被李文随手一刀的馀波扫出擂台，七号擂台的空间内，瞬间只剩下了十道身影—一包括李文自己。
李文缓缓收刀，那股仿佛让空气都凝滞的势境威压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他没有象之前看到的林玄或者楚风那样，将擂台杀得只剩自己一人方才罢休。
实在没有必要。
徜若不是规则限定十分钟内必须决出前干，否则全员淘汰，他都懒得动。
对他而言，以他如今势境的技艺境界去碾压这些连势境门坎都未曾摸到的对手，如同壮年面对蹒跚学步的婴儿，不仅乏味，更谈不上丝毫成就感。
清够十人，任务完成足矣。
当代表晋级成功的柔和白光将李文包裹，重新传送回青石三中所在的现实局域时，迎接他的是远比离开时更猛烈、更狂热的声浪。
“李文！！！”
“太强了！简直是在虐菜啊！”
“给咱们三中长脸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三中的大佬！”
周围的同窗，无论之前对李文是好奇、敬畏还是带着点疏远，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与有荣焉。
李文的这次晋级，干净利落，甚至透着一股对对手的怜悯，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光彩的胜利。
这不仅是李文的胜利，更是整个青石三中在残酷的省级舞台上一次响亮的正名。
众人围拢过来，毫不吝啬地送上夸赞与敬佩。
时间悄然流逝，紧张的气氛在等待中不断积聚。
终于，随着庞大的倒计时归零，系统提示冰冷响起：“第一轮，一万名晋级者名单确定。三分钟准备后，将进行第二轮混战——
决出前两百名。”
短暂的沉寂后，更大的喧嚣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天骄碰撞的时刻，即将来临。
白光如期降临，远比之前更加闪耀刺目。
仅剩的一万名精英学子，瞬间消失在了各自的准备局域。
当光芒散尽，第二批学子均匀分布到熟悉的二十座巨型悬浮擂台上时。
观战者们立刻察觉到其中的关键—一—这一次的“随机”，果然又是伪随机。
约五十三名确认已突破“势境”的天骄级人物，几乎均匀地散布在这二十座擂台上。
绝大多数擂台都安排了三名势境作为内核碰撞点，唯有少数几座擂台，只有两名势境。
青石三中众人的目光，几乎本能地、齐刷刷地锁定在其中一个三人擂台的光屏上——李文，正在其上。
李文平静地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对面不远处同样显露出强大气息的两人。
根据前几批观战的经验以及系统展示的基础信息，他认出这两人，一人叫张凛，一人叫陈卓，在省一模排名都在三十名开外。
此时，张凛与陈卓的脸色却极其凝重，眼神交汇时，已无声地完成了沟通。
他们看过李文在七号擂台上那举重若轻的收割过程，更是通过省一模知道此人曾以合一境杀入前五十，如今甫一突破势境便显露出极强的锋芒。
冲击省前二十的潜力？他们对此深以为然。
这样的对手，在初始就与其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不仅是他们感到压力山大，虚拟观战空间中已经挤满的、属于张凛和陈卓的亲友后援团们，此刻同样屏住了呼吸，手心冒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晋级名额有十个，只要避开那最锋利的矛尖，晋级对他们而言还是很简单的。
随着冰冷无情的倒计时声音在每一座擂台上空回荡：“3——2——1——战斗开始！”
张凛与陈卓极为默契地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李文，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朝着擂台边缘那些实力相对较弱的“普通”选手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