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辉的意念传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让原本就紧张凝重的临时监护点“炸了锅”。
“辉哥?!辉哥真系来了!”黄沾猛地站起身,体内混沌与文气又是一阵激荡,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迸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那是对老搭档跨越遥远距离、不顾风险前来救援的感动,也是对自己如今这幅“鬼样子”要面对故人的惶恐与难堪。
“顾嘉辉先生亲自带队?”许冠杰又惊又喜,“有音乐共鸣区的朋友们相助,我们压力会小很多!”
梅艳芳则更冷静些:“但顾生他们可能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特别是那个正在移动的秩序混沌漩涡……必须立刻把情报告知他们,提醒他们小心!”
“来不及详细解释了。”潘学斌果断道,“高进,立刻通过广播塔,将我队之前收集的关于混沌漩涡及镜魔介入的所有关键数据、影像记录,打包成最高优先级信息包,定向发送给顾嘉辉先生!同时,请求他们暂缓直接接近荒原,最好在荒原与音乐共鸣区之间的缓冲地带建立临时防线,与我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是!”高进立刻忙碌起来。
“那我们呢?”陈开心抱着稍微恢复了些精神的汤仔,紧张地问,“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去跟辉哥他们汇合?”
潘学斌看向远处荒原深处那不断逼近的、带着冰冷秩序感的庞大能量反应,又看看身边这群状态不佳的同伴,尤其是林黛玉和黄沾,眉头紧锁:“留守此处已不安全。秩序混沌漩涡移动方向虽是音乐共鸣区,但其路径必然经过附近。我们必须撤离,向顾嘉辉先生靠拢!”
“但林先生和沾叔……”吴孟达担忧地看向虚弱的林黛玉和状态不稳的黄沾。
“无妨。”林黛玉在肥姐的搀扶下站起身,虽然身影依旧淡薄,但眼神已然坚定,“些许路途,尚可支撑。”
黄沾也咬牙道:“我冇问题!辉哥为咗我赶来,我点可以喺度做缩头乌龟!爬都要爬过去!”
“边个要你爬?”周星驰的光团蹦过来,“我哋有‘无厘头担架队’!达哥,整副担架出来!要豪华版,带按摩功能同埋可以一路讲笑话嗰种!”
吴孟达哭笑不得,但也立刻用意念凝聚出一副简陋但结实的担架虚影。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李小龙沉声道,“我与林道长开路,潘工、肥姐照顾林先生和沾叔,高进负责通讯与导航,其余人警戒两侧及后方!”
队伍迅速整理,带上必要的物资(主要是肥姐那口大锅和剩余食材),由李小龙和林正英两尊大神护持,快速撤离临时监护点,朝着顾嘉辉意念传来的方向疾行。
一路上,气氛压抑而紧张。荒原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越来越近,天空(如果这混乱的地方有天空的话)都被远处漩涡移动时搅动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暗能量云所笼罩。耳边除了众人移动带起的风声,便是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巨型机械运转般的低沉轰鸣——那是秩序混沌漩涡行进的声音,冰冷、规律、毫无生气。
黄沾躺在担架上(拗不过他,最后还是让他躺下了),听着那轰鸣,感受着体内同源力量的躁动,脸色变幻不定。他时而担忧老友的安危,时而痛恨镜魔的阴毒,时而又对自己这“混沌文豪”的尴尬身份感到茫然。
“沾叔,唔使咁担心,”周星驰的光团飘在担架旁,试图活跃气氛,“辉哥系咩人?音乐鬼才啊!我谂佢见到你而家咁‘前卫’嘅造型,第一句可能系:‘哇,阿沾,你个新形象好有实验性喔!不如我哋合作整首《混沌交响诗》?’”
黄沾勉强扯了扯嘴角:“星星,你张嘴……真系死嘅都讲得翻生。”
“梗系啦!”周星驰得意道,“你信我,等阵见到辉哥,场面一定好感动,好热血!然后我哋就联手,用音乐对抗机械混沌,用情怀打败冰冷秩序!剧本我都谂好了,就差你哋两位主角入戏!”
倪匡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星星,你当拍戏啊?现实系,一个搞唔好,我哋全部变混沌点心或者镜魔收藏品!”
金庸则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属于音乐共鸣区的独特能量辉光,抚须道:“顾嘉辉先生既率众来援,必非鲁莽之辈。我等当尽快与其汇合,共商对策。”
说话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混乱的荒原能量乱流在这里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隔开,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缓冲区”。缓冲区的另一侧,赫然可见一片流光溢彩、音符与旋律具象化为实质光带流淌的区域——那正是音乐共鸣区的边缘景象!
而在缓冲区中央,一支队伍已然严阵以待。
人数不多,约二十余“人”,但每一个灵魂都散发着强大而纯粹的音乐意念波动,宛如一支无形的交响乐团。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着简约唐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隐含锐利光芒的中年男子。他双手自然下垂,周身并无华丽光芒,却仿佛是整个音乐共鸣区的中心,所有流淌的音符光带都隐隐向他汇聚。
正是顾嘉辉!
在他身旁,还站着几位气质各异的灵魂。一位西装笔挺、风度翩翩,是“歌神”罗文;一位卷发蓬松、笑容爽朗,是“音乐教父”卢冠廷;还有一位气质忧郁、怀抱吉他虚影的,是创作歌手陈百强。其余也都是音乐共鸣区的知名人物,如叶振棠、叶丽仪、关正杰等人的灵魂虚影。
看到这支阵容堪称豪华的“音乐援军”,星光小队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辉哥!”黄沾在担架上激动地想要坐起。
顾嘉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黄沾身上。当他看到黄沾那虚弱不堪、身上文气与混沌交织的诡异状态时,温润的眼中瞬间掠过震惊、心痛与滔天怒意,但他修养极好,并未失态,只是快步迎上。
“阿沾!”顾嘉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受苦了。”
四目相对,跨越生死与时空,两位曾叱咤乐坛、创作出无数经典的老搭档,在此情此景下重逢,千言万语竟一时哽在喉头。
黄沾张了张嘴,眼圈泛红(意念显化),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自嘲:“辉哥……我……我而家变成个四不像嘅怪物啦……”
“胡说什么!”顾嘉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永远都是黄沾,是我顾嘉辉最好的搭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这一点都不会变!”
他随即转向潘学斌等人,抱拳郑重道:“诸位想必便是‘星光共同体’的朋友。在下顾嘉辉,携音乐共鸣区众友前来。多谢诸位对沾兄的照拂与搭救!辉,感激不尽!”
“顾先生言重了。”潘学斌连忙还礼,“黄沾先生也是我们的朋友。眼下情况紧急,容我等稍后再叙旧。高进,将信息包共享给顾先生!”
高进立刻将之前整理的信息包通过意念传递过去。顾嘉辉闭目接收,短短数息间,脸色便连变数变,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深沉如水的愤怒。
“镜魔……秩序混沌……”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困杀沾兄,污染混沌,再图我共鸣区!”
“顾先生,那漩涡正朝共鸣区移动,速度很快。我们必须立刻构筑防线,商讨应对之策。”李小龙言简意赅。
顾嘉辉点头:“辉已明了。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等速返‘共鸣壁障’之后,那里有我等多年经营之防御工事,更为稳固。罗文、冠廷,安排人手接应,注意警戒!”
罗文和卢冠廷立刻应声,指挥音乐共鸣区的灵魂们展开队形,将星光小队众人护在中间,迅速而有序地向音乐共鸣区方向撤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见训练有素。
途中,顾嘉辉来到黄沾担架旁,伸手虚按在他额前,一股温润平和、却又蕴含着磅礴创作活力与精密乐理结构的意念缓缓注入黄沾体内。
“放松,阿沾。让我看看你体内的情况。”顾嘉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黄沾依言放松心神。顾嘉辉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探明了他体内文气与混沌纠缠的复杂状况,眉头越皱越紧。
“棘手……”半晌,顾嘉辉收回手,沉声道,“混沌已与你魂魄部分融合,强行剥离危害极大。镜魔的秩序意念也曾侵入,虽被驱散,但留下了某种‘标记’和‘引信’,一旦遭遇其本体或强效秩序力量,可能再次引爆。”
“那……有无办法?”旁边的许冠杰关切地问。
顾嘉辉沉吟:“需以强大的、充满生命力与创造性的‘有序能量’持续温养、引导,逐步帮助你自身的‘黄沾’意志驯服、整合体内的混沌,并将其转化为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你自身坚强的意志。我音乐共鸣区的‘创生旋律’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但……”
他看向黄沾,眼神复杂:“但过程可能极为痛苦,且需你暂时留在我共鸣区深处静养。外间战事……”
“我唔留!”黄沾挣扎道,“祸是我惹出来的,个怪物(指秩序混沌漩涡)也是冲着我或者共鸣区来的,我点可以缩在后面?!”
“沾兄!”顾嘉辉难得地加重了语气,“你如今状态,上前线非但无益,反可能受镜魔操控,成为对付我们的利器!听我一句,先稳住自身,才是对大家最大的帮助!”
黄沾还想争辩,潘学斌也开口道:“黄沾先生,顾先生所言极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和控制自己的力量。况且,”他看向远处那越来越近的庞大阴影,“我们也需要有人坐镇后方,统筹支援。这个重任,非你与顾先生莫属。”
这话给足了台阶。黄沾看了看老友坚定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翻腾不定的力量,最终颓然一叹,不再坚持:“……好。我听安排。但如果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一定要叫我!”
“一定。”顾嘉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对潘学斌道,“潘工,李师傅,林道长,诸位,请随我来。我们先到‘指挥台’,那里可以纵览全局,商议御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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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众人穿越了那道由无数流淌的音符光带构成的、柔和却坚韧的“共鸣壁障”,正式进入了音乐共鸣区的范围。
一踏入其中,众人顿觉精神一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不逼人的音乐灵气,各种美妙的旋律片段如同清风般拂过灵魂,让人心旷神怡,连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放眼望去,这片区域并非想象中尽是乐器或音符的单调世界,而是如同一个梦幻的音乐王国——有由钢琴键铺就的道路,有小提琴形状的树木,有喷泉随着交响乐节奏起伏,甚至还有几座完全由不同音色光芒构建的、造型奇特的建筑。
“哇……好靓啊!”陈开心忍不住惊叹,怀里的汤仔也好奇地探出光芒,触碰着身边流淌的一个金色音符,那音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欢快地绕了个圈。
“此处乃众道友意念与音乐记忆共鸣所化,算是灵寂之地中难得的‘雅致’所在。”顾嘉辉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但旋即又转为凝重,“只可惜,这份安宁,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他引领众人来到一处高地。高地顶端,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细小音符组合而成的“光幕”,光幕上正实时显示着音乐共鸣区外围的能量态势,以及那个正不断逼近的、代表秩序混沌漩涡的巨大红点。
罗文、卢冠廷、陈百强等核心人物也已聚集在此。
“顾生,外围哨探回报,那怪物距离第一道旋律防线已不足百里,预计一个时辰内将发生接触。”罗文汇报道,声音沉稳。
“其能量反应如何?”顾嘉辉问。
卢冠廷挠了挠他蓬松的卷发,面色严肃:“好古怪!既有混沌的狂暴波动,又有一种冷冰冰的、像机械一样的秩序韵律。而且,它好像……在‘听’。”
“听?”众人不解。
“对,听!”陈百强抱着吉他,忧郁的脸上带着困惑,“我们的旋律防线散发出的音波,靠近它时,会被它吸收、解析,然后……它外层那些混乱的能量,会尝试模仿,但模仿出来的东西,走调走得厉害,还夹杂着金属摩擦声,难听死了。”
模仿音乐?众人心头一凛。镜魔控制下的混沌怪物,难道连音乐的力量也想复制和扭曲?
潘学斌立刻联想到镜魔的能力:“镜魔擅长‘精准复制’和‘扭曲再现’。它控制混沌怪物,可能正想尝试复制音乐共鸣区的力量模式,甚至想用扭曲的音乐反过来攻击我们!”
“它休想!”叶振棠怒道,“我哋嘅音乐,系有灵魂,有感情嘅!岂是冷冰冰嘅机器可以模仿!”
“但不可不防。”顾嘉辉冷静道,“潘工,李师傅,诸位有何高见?”
李小龙看着光幕上那庞大的红点,缓缓道:“混沌之力,难以常理应对。秩序之力,或可以力破巧。然二者结合,兼有不谐,此其弱点。或可针对其‘不谐’处,以更强之‘和谐’力量击之。”
“李师傅是说,用更完美、更和谐、蕴含更强情感与灵魂力量的音乐,去冲击它内部混沌与秩序强行结合产生的‘不谐’之处,使其自我崩解?”顾嘉辉眼睛一亮。
“正是。”李小龙点头。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足够强大、且能引动共鸣区本源之力的音乐。”罗文沉吟。
“我哋可以合力!”卢冠廷跃跃欲试,“将大家最擅长、最有力量的旋律组合起来,搞个超大型‘破邪交响乐’!”
“没那么简单。”顾嘉辉摇头,“那怪物具备学习模仿能力,单一或组合的旋律,都可能被它快速解析并找到对抗甚至扭曲的方法。我们需要的是……变化,是灵性,是无法被逻辑完全预测的‘神来之笔’。”
无法被逻辑预测的神来之笔?
众人面面相觑,这要求也太高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平台边缘传来:
“无法预测?简单啦!交俾我哋‘无厘头-混沌联合创作小组’就得啦!”
众人回头,只见周星驰的光团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旁边还跟着吴孟达、陈开心,以及……刚刚被陈开心悄悄带来的、光芒已经恢复了不少的汤仔。
“星星?你又想点?”吴孟达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星驰的光团兴奋地扭动着:“我谂到条绝世好桥!既然个怪物钟意‘听’同‘模仿’,我哋就整一首它绝对模仿唔到,一听就会逻辑混乱、甚至可能死机嘅歌俾佢听!”
“什么歌这么厉害?”连倪匡都好奇了。
周星驰得意洋洋:“歌名我谂好了,就叫——《论在灵寂之地用无厘头rap结合混沌波动进行非对称音乐对抗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附带实战演示版)》!”
众人:“……”
这名字……光是听着就觉得脑子要炸了。
周星驰继续滔滔不绝:“具体操作系:由辉哥、sa哥、家驹哥等音乐大佬,负责搭建一个正气凛然、和谐完美嘅主旋律框架,作为‘诱饵’同‘背景板’。然后,由我、开心、汤仔,负责往里面注入无厘头歌词、荒诞节奏变调、以及汤仔独家提供嘅、充满随机性与人性温度嘅混沌音效!等个怪物按照它的逻辑去解析模仿时,就会发现自己模仿到一堆自相矛盾、逻辑崩坏、但又莫名带感嘅嘢,搞到它个‘秩序核心’过载发热,个‘混沌部分’又想跟住乱跳……嘿嘿,你哋话系唔系好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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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荒诞、离谱、异想天开到了极点!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暗合了李小龙所说的“针对其不谐”以及顾嘉辉所说的“无法被逻辑预测”!
用最正统完美的音乐做“壳”,里面塞满最无厘头、最混沌的“馅”,去“投喂”那个追求秩序、擅长复制的怪物……
这招,简直是把“阳谋”和“诡计”结合到了极致!
顾嘉辉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好!好一个‘以正合,以奇胜’!星驰小友此计,虽看似荒诞,却深合乐理之变、兵家之诡!或许……真能出奇制胜!”
罗文、卢冠廷等人也反应过来,眼睛发亮。他们都是顶尖的音乐人,自然明白,有时候打破常规的“噪音”或“不和谐音”,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比完美的旋律更具冲击力和破坏性。
“但是,”陈百强有些犹豫,“那样创作出来的……还能算音乐吗?会不会对我们自己的防线也有影响?”
“音乐的本质是表达与共鸣。”顾嘉辉正色道,“此刻,击败外敌、守护家园,便是最大的‘表达’!至于影响……只要主框架稳固,核心意念统一,些许‘杂音’,只会让我们的‘和谐’显得更加真实、鲜活、不可战胜!”
大佬发话,一锤定音。
“就这么办!”潘学斌也拍板,“顾先生,请立刻组织人手构建主旋律框架。星星,开心,汤仔,你们全力准备‘特殊馅料’。高进,持续监控怪物动向,寻找最佳‘投喂’时机和位置。李师傅,林道长,罗文先生,卢先生,请随我布置防线,准备应对怪物可能的一切反应!”
命令下达,整个音乐共鸣区瞬间如同精密的乐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正统音乐、无厘头恶搞与混沌波动的“奇葩音乐战”,即将在这灵寂之地,轰然上演!
而远处,那冰冷的秩序混沌漩涡,依旧不紧不慢地、规律地旋转着,向着这片流淌着音符的美丽区域,碾压而来。
风暴,即将与乐章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