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那混合着冰冷与癫狂的“邀请”声,如同毒蛇吐信,在荒原边缘的寒风中散去,留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灼热的怒火。
“这个仆街导演!”黄沾咬牙切齿,体内文气与混沌能量因愤怒而不稳地涌动,“挟持邓生来要挟我哋?当我哋系佢嘅扯线公仔?”
李小龙眼神沉凝如古井,但周身那蓄势待发的拳意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手忙脚乱布置隐匿阵法的林正英:“英叔,阵法还需多久?”
林正英额头隐现汗珠(意念显化):“此地方圆百里能量混乱不堪,镜魔与混沌力量交织,布设稳固阵法至少需一炷香时间。对方既然已发现我等,隐匿意义不大。”
“那就直接进去。”李小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要‘拍戏’,我们就陪他‘演’。但剧本,未必按他写的来。”
“没错!”周星驰的光团蹦到李小龙面前,兴奋地闪烁,“李师傅讲得啱!佢有佢嘅剧本,我哋有我哋嘅演法!想睇我哋表演?好啊!等我周星驰同开心仔、云仔,畀佢上演一出《荒原求生之导演去死啦》!保证情节曲折,结局感人!”
陈开心虽然紧张,但也用力点头,怀里的云仔(汤仔)也发出坚定的光芒脉动。
“阿沾,你跟紧我哋。”李小龙对黄沾道,“你嘅力量特殊,或许能干扰对方嘅‘拍摄’。”
黄沾重重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怒火转化为警惕与专注。
“林道长,”李小龙又看向林正英,“你留在此处,继续布置阵法,作为我哋退路与接应。同时,与后方潘工、顾先生保持联系,通报情况。”
林正英深知自己此刻状态并非最佳,强跟进去可能成为拖累,便点头应下:“好!你们多加小心!贫道在此接应!”
计划既定,不再犹豫。
李小龙当先,黄沾、周星驰、陈开心(抱着云仔)紧随其后,四人(加一团云)化作流光,径直投向那片混沌与镜面交织的荒原深处。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光怪陆离。天空不再是流动的色彩,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角度各异的破碎镜面,映照着下方扭曲的混沌能量流,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无限反射。地面上,时不时会凭空出现一些极其“舞台化”的布景残骸——比如半截维多利亚风格的街道、倒悬的哥特式教堂尖顶、或者一片泛着不祥绿光的沼泽,但这些布景都像是粗制滥造的舞台道具,边缘粗糙,散发着虚假与破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矛盾的力量:一种是镜魔那冰冷、精密、试图将一切纳入固定轨道的秩序侵蚀感;另一种则是鲁道夫那癫狂、混乱、充满恶意窥视与精神污染的“导演意志”。这两种力量古怪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片场领域”。
“wele!y dear actors!(欢迎!我亲爱的演员们!)”鲁道夫那夸张做作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却不见人影,“请沿着‘星光大道’前进,直抵主片场!记住,镜头无处不在,请保持最佳状态!”
随着他的话音,前方混乱的镜面与混沌中,真的“铺”出了一条由闪烁的冷光灯(意念显化)照亮的道路,道路两旁还立着一些扭曲的、仿佛是喝醉了的记者形象(由破碎镜片拼凑而成),手里拿着虚拟话筒和相机,对着他们“疯狂拍摄”。
“哇,排场几大喔,仲有红地毯同狗仔队?”周星驰一边走,一边对着旁边一个“狗仔镜像”做鬼脸(光团扭曲),“喂,影靓啲啊!记得帮我p图,我要八块腹肌!”
那镜面狗仔居然真的闪烁了一下,将周星驰那扭曲的光团形象“定格”成了一副肌肉猛男(但头还是光团)的滑稽照片。
“……”众人无语。
“不要被这些表象迷惑。”李小龙低声提醒,“他在试图用这种‘片场环境’影响我们的认知和情绪,让我们不知不觉‘入戏’。”
果然,走着走着,黄沾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别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身破旧长衫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套极其夸张、镶满亮片的舞台演出服!
“丢!搞乜鬼!”黄沾连忙想换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意念竟有些难以集中,仿佛有股力量在阻止他“脱离角色设定”。
“辉哥件战衣几有型喔!”周星驰笑嘻嘻道,“不过仲差少少,等我帮你加顶爆炸头假发同埋闪爆墨镜!”说着,他竟用意念真的在黄沾头上“变”出了一顶五彩爆炸头虚影和一副星星形状的闪亮墨镜。
“星星!你够啦!”黄沾哭笑不得,但被周星驰这么一打岔,他反而觉得身上那股被强行“换装”的束缚感减轻了些。他体内混沌力量微微一动,那身夸张的演出服和头饰墨镜便如同被水洗掉的油彩般迅速褪色、消失,恢复了原本的装扮。
“咦?可以自己改设定?”周星驰眼睛(光团)一亮,“咁即系,呢个‘片场规则’,我哋有一定对抗能力!唔错唔错!”
继续前行,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面拼接而成的“摄影棚”。棚顶是敞开的,露出外面混乱的天空,棚内则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拍摄设备”——有冒着雪花的老式摄像机、缠绕着荆棘的吊杆麦克风、以及一些如同刑具般的灯光架。
摄影棚中央,正是被镜面锁链捆在导演椅上的邓光荣!他此刻似乎清醒着,看到李小龙等人进来,眼睛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示意他们快走。
“cut!perfect!(停!完美!)”鲁道夫忽然转身,脸上再次堆起那令人不适的热情笑容,张开双臂,“啊!我的主演们终于到场了!你们知道吗?等待的时光总是最煎熬的,为了打发时间,我刚刚指导这位‘龙套先生’(指邓光荣)排练了一场‘无声的呐喊’,效果拔群!你们要不要看看回放?”
“放你老母!”黄沾忍不住爆粗,“立刻放咗邓生!有乜嘢冲我来!”
“哦!充满力量的台词!愤怒的情绪非常到位!”鲁道夫不但不生气,反而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拍着手,“但是,黄沾先生,请注意你的角色定位!你现在是……嗯,一位悲愤的‘营救者’,而不是街头骂战的古惑仔。情绪可以强烈,但表达要符合剧本美学!”
“我符合你条命!”黄沾气得差点又要催动混沌力量。
李小龙伸手按住了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鲁道夫:“鲁道夫导演,你要我们怎么‘演’?”
“excellent!(棒极了!)”鲁道夫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最配合的演员,“李小龙先生,你果然专业!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接下来的‘重头戏’!”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一个“场务”立刻推过来另一块移动白板,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场景:最终对决之巅
角色:李小龙(英雄)、黄沾(癫狂助手)、混沌云(神秘力量)、周星驰(搞笑搅局者)
反派:镜魔(秩序毁灭者)、鲁道夫(导演/命运操盘手)
剧情:英雄团队历经艰险,闯入反派巢穴,营救同伴,并与反派展开宿命对决。过程中需展现勇气、智慧、牺牲、以及……戏剧性的转折!”
“要求:表演需‘真实’、‘投入’、符合角色设定。ng次数过多,或表演无法令导演满意,将酌情对‘龙套演员’(邓光荣)进行‘剧本修正’(惩罚)。”
这哪里是剧本?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戏弄!
“你想点样‘对决’?”李小龙语气依旧平稳。
鲁道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很简单!看到那边了吗?”
他指向摄影棚另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漆黑幕布。幕布前,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由无数细小镜片组成的聚合体——正是镜魔的本体(或一个重要分身)!它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秩序侵蚀力,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万花筒般的诡异结构。
“第一幕:力量试炼!”鲁道夫高声道,“英雄团队,需突破镜魔阁下设置的‘秩序迷宫’,来到它的面前!注意,迷宫中充满了‘剧情杀’陷阱和‘角色性格考验’!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话音刚落,那面漆黑幕布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门。门内,隐约可见无数镜面回廊、颠倒的房间、以及各种由镜面复制的、扭曲的“经典电影危险场景”虚影(如刀阵、火海、陷阱等)。
与此同时,捆着邓光荣的导演椅上,那些镜面锁链发出了危险的“咔咔”声,缓缓收紧了一分,邓光荣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岂有此理!”黄沾怒极。
周星驰却摩拳擦掌(光团闪烁):“秩序迷宫?剧情杀?呢啲桥段我熟啊!李师傅,黄沾叔,开心仔,云仔,跟我来!等我哋教下佢,咩叫做‘主角光环’同‘剧本崩坏’!”
说着,他竟然一马当先,朝着那光门冲了过去!一边冲还一边喊:“导演!我申请改剧本!我要加一场‘无厘头破阵舞’,用鬼畜步法扰乱所有镜面反射!action!”
他的光团真的在门口扭起了极其怪异、节奏混乱的舞蹈,手脚(光丝)并用,还自带“铛铛铛”的古怪音效。
令人惊讶的是,当周星驰那充满“无逻辑”与“荒诞”的意念波动触及光门时,门内那些精密、秩序的镜面回廊影像,竟然真的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卡顿!仿佛系统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乱码!
“哈哈!有效!”周星驰得意地扭进了光门。
李小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鲁道夫的“片场规则”和镜魔的“秩序迷宫”,都建立在某种逻辑框架之上。而周星驰的“无厘头”,本质就是反逻辑、反框架的!用它来冲击,正是对症下药!
“我们也进去!”李小龙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紧随周星驰之后冲入光门。黄沾、陈开心和云仔也立刻跟上。
一进入光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限延伸、由镜面构成的巨大迷宫中。上下左右前后都是光洁的镜面,倒映着无数个他们的身影。迷宫在不断变化、移动,镜面中时而会突然刺出利刃,喷出火焰,或者浮现出一些扭曲的、试图模仿他们攻击方式的镜像敌人。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还回荡着鲁道夫那喋喋不休的“导演解说”:
“看!英雄团队陷入了困境!面对无数个自己的倒影,他们该如何分辨真假?如何找到出路?这是对‘自我认知’的考验!李小龙先生,请展示你武道家的直觉!黄沾先生,请用你狂放的诗句打破迷障!哦!周星驰先生……你在干什么?”
只见周星驰正对着一个镜面,和里面自己的倒影吵架:“喂!你学我?你有我咁靓仔咁有才华咁幽默咁……(此处省略自夸三百字)?你冇!你只系个冒牌货!我命令你,立刻消失!不然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那镜面倒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法律威胁”搞懵了,动作僵住,然后……真的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哈哈哈!同我斗?”周星驰大笑,随即对着其他镜面如法炮制,“你!你!还有你!全部侵犯我肖像权!我要你们赔到破产!”
他这胡搅蛮缠的“攻击”方式,竟然真的让周围一大片区域的镜面倒影出现了混乱和崩解,迷宫结构也随之松动。
李小龙见状,立刻明白了关窍。他不再试图寻找“正确”路径,而是沉心静气,将截拳道“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的核心奥义,融入自身拳意,然后——朝着面前看似坚固的镜壁,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追求力量多大,而是追求“无规则”、“无定式”、“无限可能”!拳意如同流水,又如清风,无孔不入,却又无法被镜面的“秩序反射”完全捕捉和复制!
咔嚓!面前的镜壁出现了裂痕!
黄沾也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用文气或混沌力量硬撼,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迷宫放声“歌唱”——唱的正是之前他胡乱改编的《黑色星期天》荒诞版!歌声中充满了混乱、不羁、市井烟火气以及对命运的嘲弄,与这冰冷、精确、试图规划一切的镜面迷宫格格不入!
歌声所过之处,镜面仿佛被泼上了滚烫的油彩,开始扭曲、融化,其中倒映的景象也变得荒诞可笑。
陈开心则和云仔配合。云仔释放出温和但磅礴的混沌波动,如同温暖的潮汐,冲刷着迷宫的镜面结构,使其变得“黏稠”而“不稳定”。陈开心则拿着不知哪来的虚拟喇叭(跟周星驰学的),对着迷宫大喊:“拆迁啦!呢度要起游乐场!所有镜面,立刻自动碎裂!违者罚款!”
这充满“现实魔幻主义”的呼喊,配合云仔的混沌波动,竟也引得一片区域的镜面簌簌抖动,出现了崩解的迹象。
四人(加云)各展奇能,用完全不符合“英雄闯关”传统套路的方式,在这秩序迷宫中横冲直撞,反而势如破竹!
迷宫之外,摄影棚内。
鲁道夫看着监视器上那一片混乱、不断崩坏的迷宫画面,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眼角甚至抽搐了几下。
“这……这不符合剧本美学!这太……太粗俗!太没有章法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兴奋起来,“但是……但是这种纯粹的混乱与不可预测性……多么……多么迷人的‘真实’啊!甚至比精心设计的戏剧冲突更……更令人颤栗!”
他猛地转身,对着旁边肃立的“场务”们吼道:“快!调整‘剧情杀’陷阱!加入更多随机变量!提高镜像敌人的‘学习能力’!我要看到……看到他们在极致的混乱与危险中,迸发出更璀璨的‘表演’!”
“还有!”他看向被捆着的邓光荣,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给这位‘龙套先生’一点刺激!让他也……参与进来!镜头,对准他!我要捕捉他‘担忧’、‘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每一帧!”
镜面锁链再次收紧,邓光荣闷哼一声,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监视器上李小龙等人横冲直撞的身影,那里面没有绝望,只有越来越盛的……怒火,以及一丝对同伴们胡搞能力的……钦佩?
荒原片场的好戏,在导演的“精心安排”与演员们的“肆意妄为”碰撞下,正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