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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万镜之间与遗忘之主(1 / 1)

无边的、由冰冷镜面构成的球形空间,将黄沾的灵魂囚禁在中心。镜面锁链不仅仅是束缚,更像是一根根探针,不断刺探、分析着他体内那独特的混沌文气结构,并试图将其与周围浩瀚而僵死的镜面秩序建立某种连接。

“调试……”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冲刷着黄沾的意识,“混沌活性……融合秩序框架……误差率……计算……修正……”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苦,随着“调试”过程一波波袭来。黄沾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意念显化),却一声不吭。他努力保持着清醒,那双狂放不羁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最大的黑色水银镜。

镜中没有他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由无数细微镜面碎片构成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冰冷光芒勾勒出的轮廓——那似乎是镜魔本尊的“形态”,或者说,是它核心意念的显化。

“镜魔……”黄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嘲讽,“你哋呢啲冇血冇泪嘅镜片,就识得复制同固定……点会明乜嘢叫做创作?叫做生命?我嘅‘混沌文气’,你攞去都冇用!因为你根本冇‘心’去驾驭!”

“心?”黑色镜面上的漩涡微微一顿,冰冷意念中似乎掠过一丝类似“困惑”的波动,“冗余变量。情绪……不稳定性源头。完美秩序……无需‘心’,只需‘理’与‘法’。汝之混沌,乃秩序之敌,亦为秩序之钥。调试完成,汝将成为……‘活化剂’,引燃最终秩序之火,焚尽一切‘不确定’,铸就永恒‘镜中真界’。”

活化剂?引燃秩序之火?焚尽不确定?

黄沾心中一凛。镜魔抓他,果然不是为了简单囚禁或消灭,而是要利用他这“混沌文气”的特殊性,去完成它那个所谓的“最终秩序”!难道是要用混沌的“活性”与“不确定性”作为引子,去点燃某种极致的、排他的“秩序”?这简直如同用火药去点燃冰山,疯狂而悖谬!

“你发梦!”黄沾怒吼,强行催动体内力量对抗锁链的刺探与融合,哪怕这样会加剧痛苦,“我嘅力量,只属于我自己!属于我嘅朋友同伙伴!唔会俾你用来做呢啲伤天害理嘅嘢!”

“抗拒……无效。”镜魔意念毫无波澜,“此处乃‘万镜之间’,一切‘真实’之倒影汇聚地,亦是‘遗忘’之尽头。汝之挣扎,亦在计算之中。调试……继续。”

更多的镜面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刺入黄沾的灵魂,更深入、更粗暴地攫取和“调试”他的混沌文气。黄沾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那股好不容易初步融合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剥离、分析、扭曲,仿佛要将他改造成一个纯粹的“能源核心”或“催化剂”。

就在他感到绝望边缘,即将彻底沉沦时——

嗡——!

整个“万镜之间”空间,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是如此微弱,却让镜魔那冰冷恒定的意念,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晰的“凝滞”。

黑色镜面上的漩涡停止了变幻。

下一秒,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悲悯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过去传来,又像是在每一面镜子的深处同时响起:

“够了……镜……停下吧……”

这个声音……不属于镜魔!甚至,与整个“万镜之间”那冰冷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黄沾猛地抬头,震惊地望向声音来源——并非某一面具体的镜子,而是感觉整个球形空间本身,都在“共鸣”着这个声音!

“谁?!”镜魔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警惕”与“排斥”的情绪波动,“遗忘之主……汝应沉眠……为何干涉?”

遗忘之主?黄沾心中剧震。难道是这个“万镜之间”或者说“遗忘之渊”真正的主人?镜魔原来并非此地唯一的主宰?

“沉眠……早已被汝之‘秩序’惊扰……”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倦,“镜……汝本是‘真实’之影,为铭记‘存在’而生……何时起,竟妄想取代‘真实’,成为‘唯一’?”

“真实……充满缺陷与混乱。”镜魔的意念恢复冰冷,“吾之秩序,乃完美之真实。遗忘之主,汝守护之‘遗忘’,不过是失败与消逝之墓园。待吾‘镜中真界’铸成,一切归于完美有序,‘遗忘’亦无存在必要。”

“完美……有序……”遗忘之主的声音仿佛在叹息,“生命因‘不完美’而鲜活,世界因‘变化’而生动。汝所求之‘完美’,不过是……死寂的标本。镜,回头吧。趁一切……还未太晚。”

“谬论!”镜魔意念陡然变得激烈,“汝之存在,本身即是‘不完美’与‘不确定’之证明!待吾以‘混沌’为引,点燃‘终极秩序’,首当其冲,便是净化汝这‘遗忘’之源!”

对话间,黄沾感觉到,那原本专注于“调试”自己的镜面锁链,似乎松懈了一丝,镜魔的一部分注意力,显然被这位突然发声的“遗忘之主”牵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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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机会!

黄沾强忍着剧痛,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不再对抗锁链的刺探,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被搅得一团糟的混沌文气,顺着锁链,逆向“流淌”出去!

不是被夺取,而是主动“灌注”!

他要将自己力量中,最“混乱”、最“不可预测”、最充满“生命力”与“情感”的部分,强行“喂”给这些冰冷的镜面锁链,乃至通过它们,去冲击这个“万镜之间”的秩序结构!

你不是要“混沌”吗?我给你!看看你这死寂的秩序框架,能不能消化得了我这活生生的、带着喜怒哀乐、带着市井烟火、带着狂放不羁的“混沌”!

“嗯?!”镜魔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黄沾主动灌注的混沌文气,与它强行抽取分析的性质截然不同!这些混沌能量中,夹杂了太多属于黄沾的个人印记、情感碎片、记忆回响……它们像是一锅滚烫的、加了各种奇怪调料的浓汤,被强行灌入了精密冰冷的机器管道!

滋滋——!

镜面锁链上,开始出现细密的、不规则的裂纹!裂纹处,不再是纯粹的镜面光泽,而是泛起了青金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混沌光芒!锁链的运转出现了迟滞和错乱。

“大胆!停止!”镜魔意念震怒,更多的力量压向黄沾,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但就在此时,那苍老的“遗忘之主”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真实……非汝独有……记忆……亦非汝可独占……镜,且看……何谓……‘被遗忘的真实’……”

随着话音,整个“万镜之间”内,除了囚禁黄沾的核心区域,其余那些原本倒映着各种痛苦灵魂或冰冷秩序的镜面,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镜面中的景象不再是单一的扭曲或复制,而是如同老旧的电影胶片般,开始闪烁、回溯、播放出一些……模糊却无比真实的碎片!

黄沾在其中一面镜子里,看到了年轻的刘家良在简陋的武馆中挥汗如雨,一遍遍打磨着洪拳套路;在另一面镜子里,看到了顾嘉辉与年幼的罗文在街头偶遇,因一段旋律而相视一笑;还有镜子里,周星驰和吴孟达在片场ng无数次后抱头痛哭又大笑;甚至看到了钱穆在战火纷飞中,于陋室昏暗灯光下,伏案疾书,守护文明薪火……

这些画面,并非辉煌时刻,大多平凡、琐碎、甚至带着苦难,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与真实的情感!它们是构成这些灵魂本质的、最珍贵的“记忆基石”,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已淡忘,却沉淀在灵魂最深处,此刻被“遗忘之主”以某种方式唤醒、映照出来!

这些“被遗忘的真实”画面,与“万镜之间”那冰冷、追求完美的镜面秩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镜子开始哀鸣,画面扭曲破碎,整个空间的稳定结构摇摇欲坠!

“不——!!!”镜魔发出无声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精心构筑的秩序场,正在被这些“低等的”、“不完美的”、“充满变量”的真实记忆冲击、污染!

“就是现在!”黄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文气的框架、混沌的活性、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化作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不是攻击镜魔,而是对着整个空间,吼出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镜魔!你睇清楚!呢啲先系真实!有血有肉!有笑有泪!有遗憾有希望!唔系你嗰啲冷冰冰、一模一样嘅镜中倒影!我黄沾嘅力量,生于呢啲真实!亦只会为守护呢啲真实而战!想攞我嘅力量去铸你嘅死世界?你——唔——配——!!!”

吼声伴随着他最后爆发的混沌文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又像是在紧绷的琴弦上狠狠一拨!

轰——!!!

以黄沾为中心,捆缚他的镜面锁链寸寸断裂!青金色的混沌光芒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所过之处,镜面被染上斑驳的色彩,冰冷的秩序被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意念冲垮!

整个“万镜之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与混乱之中!

黑色水银镜面上,镜魔那冰冷的漩涡轮廓剧烈波动、扭曲,显示出它核心逻辑正遭受着巨大的冲击。

“错误!严重错误!变量失控!秩序场崩溃率……急剧上升!”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慌”与“计算过载”的迹象。

而那位“遗忘之主”苍老的声音,也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加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与鼓励:

“很好……混沌之子……保持汝心之‘真’……‘遗忘’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铭记’……镜之秩序……亦有破绽……”

话音渐渐低落,仿佛耗尽了力量,重新归于沉寂。

黄沾脱困而出,虽然灵魂虚弱不堪,体内力量几乎耗尽,但他站在破碎的镜面锁链与动荡的混沌光芒中,仰望着那剧烈波动的黑色镜面,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暂时破坏了镜魔的“调试”,甚至动摇了“万镜之间”的根基。但这远远不够。镜魔的本体依旧存在,它的计划也未必因此中止。

必须趁此机会,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彻底击溃镜魔的方法!

而镜魔,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那冰冷的意念迅速重新变得“冷静”,甚至更加……“决绝”:

“变量失控……秩序场污染……计算结论:清除所有污染源,重启‘调试’程序。执行……强制净化协议。”

黑色镜面漩涡猛地收缩,然后……如同爆炸般向外扩张!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暗紫色镜面光束,如同亿万根尖刺,从球形空间的每一面镜子中爆射而出,无差别地射向空间内的一切——包括黄沾,包括那些还在闪烁的“被遗忘的真实”画面,甚至……包括空间本身!

它要强行“格式化”整个“万镜之间”,清除所有“异常”,哪怕这会严重损坏这个它经营已久的巢穴!

黄沾脸色大变,这无差别的饱和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这绝望时刻——

嗡!

他胸前,那缕由陈开心给予的、属于云仔(汤仔)的温暖混沌光丝,突然自动飞出,然后……如同种子般,在黄沾面前迅速生长、绽放!

光丝化作一个小小的、旋转的、五彩斑斓的混沌漩涡!

漩涡虽小,却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包容一切的吸引力。那些射向黄沾的暗紫色镜面光束,在靠近漩涡时,竟然被扭曲、偏折、甚至有一部分被直接吞噬了进去!

同时,漩涡中心,传来了陈开心那充满焦急与信念的微弱意念回响,跨越了遥远空间,在此刻共振:

“沾叔!坚持住!我们来找你了!云仔说……它感应到你了!我们……很快就到!”

是云仔的力量!是陈开心的信念!通过那缕光丝,在此刻被激发,为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虽然这小小的漩涡不可能完全抵挡镜魔的狂暴攻击,但它为黄沾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带来了……希望的讯息!

伙伴们,正在赶来!

黄沾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他看向那疯狂扩张攻击的黑色镜面,嘴角咧开一个狂放而疲惫的笑容:

“镜魔……你听到未?我嘅兄弟……就快到了。你嘅‘完美秩序’……恐怕……要提前收工了!”

风暴,在“万镜之间”内愈演愈烈。

而救援的星光,已然穿透遗忘的迷雾,朝着这片绝望的镜之牢笼,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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