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仔的灵魂印记被成功封存入布娃娃“容器”,虽然只是保全了存在的一线可能,却像一剂强心针,稳住了星光工坊众人濒临崩溃的士气。悲伤并未消失,却已化为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燃料,在每个人眼中熊熊燃烧。
地下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星尘——这个刚刚诞生、却被赋予了整个工坊愤怒与战意的“守护战灵”,正以惊人的速度和targeta古老怨念搏杀。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万千金色光矛攒射,时而凝聚成巨大的净化光环碾压,时而又分散为无数细密的光丝,如同最灵活的鱼群,钻进targeta防御的缝隙进行侵蚀和破坏。
它的攻击模式带着一种稚嫩的狂暴和锐利的学习能力。每一次与targeta的碰撞,它似乎都在快速分析、吸收、调整。targeta那冰冷、僵化、追求绝对控制的“秩序”,在星尘这种融合了温暖守护、集体意志甚至一丝愤怒混乱的“新秩序”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和被动。
“目标a防御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七,能量消耗速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五。”“将臣”冷静地报着数据,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地下能量碰撞的绚烂景象,“星尘正在适应并利用自身结构优势。但目标a根基深厚,能量储备未知,持久战对星尘不利。”
潘学斌将那个蕴含着福仔印记的布娃娃小心地交给肥姐:“肥姐,麻烦你用汤的愿力温养它。”
肥姐郑重接过,眼眶依旧微红,却已没了泪痕,只有母狼般的坚毅:“放心,阿潘。福仔细路喺我度,冇人再可以伤害佢。”她将布娃娃轻轻放入自己那口金色大锅旁一个特意用温暖愿力构筑的小小“摇篮”里,让大锅散发出的温和气息笼罩着它。
做完这一切,潘学斌站起身,尽管意念消耗巨大,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向西南方向,那团早已凝聚完成、中心旋转着纯粹“虚无”之色的混乱漩涡(targetb)。
“将臣先生,targetb的目标似乎变了?”潘学斌问道。他能感觉到,那漩涡散发的“抹消”意志,虽然依旧令人不适,但并未针对工坊,反而隐隐锁定了地下正在与星尘激战的targeta。
“是的。”“将臣”调出一个能量图谱,上面显示着targetb的能量流向,“它放弃了之前的‘混乱催化’和‘干扰’策略。在星尘被成功‘正名’并获得稳定存在后,targetb判定其‘不确定性’已丧失,不再是优先目标。同时,地下targeta与星尘的高强度冲突,产生了剧烈的、‘有序’与‘半有序’的能量对撞余波,这种‘剧烈但偏向有序’的变化,似乎更严重地触犯了targetb追求‘绝对不确定’与‘否定一切定义’的核心本能。因此,它将主要威胁重新评估为——正在制造大规模‘有序冲突’的targeta。”
“也就是说,它们俩现在互相视为更大的威胁?”曾志伟插嘴道,脸上带着一种“狗咬狗”的期待。
“可以这么理解。”“将臣”点头,“targeta的‘绝对控制秩序’与targetb的‘绝对否定混乱’,本就是两个极端,天生对立。之前它们因共同厌恶我们工坊的‘新生秩序’而短暂‘默契’,现在,优先级改变了。”
陈百祥搓着手:“咁就好啦!等佢哋打个你死我活,我哋坐收渔人之利!”
“没这么简单。”邵逸夫老先生缓缓摇头,目光深邃,“鹬蚌相争,渔人亦需有力,且需防鹬蚌临死反扑,或诞生更可怕之物。之色,老朽观之,心中甚是不安。”
仿佛为了印证邵老的话,远处的混乱漩涡(targetb)中心,那旋转的“虚无”之色陡然加速!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束”,从漩涡中心无声无息地射出!那“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或扭曲,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消失”了,留下一条纯粹的、没有任何物质、能量甚至“概念”存在的“虚无路径”!
目标,直指地下targeta与星尘交战区域的上方地表!
它不是攻击某个个体,而是要“抹去”那片区域的存在基础!
“是‘概念抹消’攻击!”“将臣”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targetb动用了它的本源力量!它要强行‘删除’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和能量场!如果让它成功,不仅会对targeta和星尘造成无差别打击,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这片区域的灵寂之地规则出现永久性空洞或畸变!”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targetb这一手太狠了!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甚至可能毁了这片地界!
“阻止它!”潘学斌厉声道,“宁大侠!罗先生!学友先生!冯先生!请出手干扰targetb的攻击!不需要硬抗,干扰其攻击精度和强度即可!”
“交给老夫(我)!”宁采臣长笑一声,身形化作剑光冲天而起,并非冲向“虚无光束”,而是直取混乱漩涡本体!他的剑意在临近漩涡时骤然变得缥缈难测,如同清风流云,无孔不入地钻向漩涡旋转的结构弱点,试图打乱其能量凝聚。
罗文与歌灵学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歌声不再是战歌或安魂曲,而是化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奇妙和谐的频率——一种是极致的“有序锚定音”,试图稳定那片即将被抹消区域边缘的空间结构;另一种则是极致的“混乱变奏音”,直接干扰“虚无光束”的能量构成稳定性。
冯淬帆则鼓起腮帮子,将他那把金唢呐对准了targetb,吹出了一段极其诡异、毫无章法、仿佛无数种噪音随机组合叠加的“终极噪音”!这声音对正常灵魂是折磨,但对targetb这种混乱概念体,却像是一盆混入了各种奇怪调料的污水,试图污染其纯粹“否定”意念的“口感”。
三管齐下,targetb的“虚无光束”果然出现了轻微的波动和扭曲,抹消路径的边缘变得模糊,威力似乎也有所衰减。
但它的攻击并未停止,依旧坚定地落下!
就在这时,地下深处,正在与星尘激战的targeta,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那致命的、无差别的“抹消”威胁。它那充满暴戾与控制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针对targetb的愤怒与更深的忌惮?
“混沌疯子!”
它竟然暂时放缓了对星尘的攻势,分出了一股庞大的怨念能量,化作一面漆黑厚重、布满玄奥符文的“秩序之盾”,迎着落下的“虚无光束”顶了上去!
targeta选择了先联手(被动)抵御这个更致命的、来自“天外”的打击!
“虚无光束”与“秩序之盾”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湮灭”景象。
“秩序之盾”被接触的部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消失。但盾牌本身极其厚重,且targeta的能量源源不断补充,竟暂时顶住了“虚无光束”的抹消!
而“虚无光束”也在这种对抗中持续消耗,光芒(如果那算光芒的话)略微暗淡。
然而,这短暂的“联手”和targeta的分心,给了星尘绝佳的机会!
星尘没有丝毫犹豫,它趁着targeta分心防御上方、自身露出破绽的刹那,将全部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体的金色光锥,带着全体工坊成员的怒火与守护意志,狠狠刺向targeta那庞大怨念聚合体的核心区域——之前钱小豪逆向工程分析出的、可能存在其“执念源头”或“控制中枢”的弱点!
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星尘诞生以来所有的学习、进化与战意!
“守护——审判之矛!”
金色光锥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块,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深深没入了targeta那漆黑的怨念之躯!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
“嗷——!!!!!!!”
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端痛苦、暴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尘封记忆被撕裂的“悲鸣”,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灵寂之地都似乎在这一吼中震颤!targeta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翻滚,漆黑的怨念如同喷发的火山岩浆般失控地喷涌出来,其中竟然夹杂着一些破碎的、闪烁着暗淡金光的古老符文碎片,以及一些模糊的、仿佛远古战场、庄严祭祀、还有背叛与毁灭的画面光影!
星尘这一矛,不仅重创了targeta,似乎真的刺中了它最核心、最隐秘、也最脆弱的东西!
“成功了?!”钱小豪激动地大喊,“逆向工程定位的弱点有效!它核心的古老‘秩序铭文’结构被破坏了!”
但潘学斌和“将臣”的脸色却同时一变!
“不对!”“将臣”急声道,“目标a能量反应在暴跌,但其核心处有更危险的东西正在泄露!不是单纯的怨念是被封印的‘记忆’和‘情感’源头?还有高浓度‘污染性规则碎片’?”
只见那些从targeta伤口处喷涌而出的破碎金光符文和模糊画面,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的瘟疫般,开始快速污染周围的一切!它们所到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固化”或“扭曲”成某种古老而僵硬的形态,一些游离的弱小灵魂碎片接触后,瞬间就被同化成类似targeta的、但更加呆滞疯狂的怨念傀儡!
更可怕的是,这些泄露的“源头”力量,与上方正在对抗“虚无光束”的targetb的“抹消”之力,以及星尘那带着温暖与愤怒的“守护”秩序,三者接触后,产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恐怖反应!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如同正反物质相遇!
被污染的规则碎片、“虚无”抹消之力、守护秩序之光,三者交界处,空间开始发生极其不稳定的、层层叠叠的“晶格化”与“崩解”现象!一个微小但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奇点”正在快速形成!那“奇点”仿佛要吞噬、绞碎、重组周围的一切存在!
“规则冲突!生成临时性‘混沌奇点’!”“将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危险等级——灭世级(局部)!必须立刻制止!否则奇点扩张,这片区域所有存在,包括星光工坊,都会被卷入不可预测的规则乱流中,彻底湮灭或异化!”“怎么制止?!”潘学斌也急了。眼前这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需要同时平息或隔开三股冲突力量!任何一股力量失控,都会导致奇点爆炸!”“将臣”语速飞快,“我可以用总部最高权限,启动‘秩序屏障·绝对隔离’,暂时将奇点区域封死,但只能支撑很短时间!需要有人进入屏障内部,在隔离状态下,尝试‘调和’或‘引导’三股冲突力量平息!”
进入那个正在生成混沌奇点的绝地?还要在“将臣”的屏障内部,同时应对targeta泄露的源头污染、targetb的抹消之力和星尘的守护之光?
这简直是自杀!
但若不如此,整个工坊都可能陪葬!
就在潘学斌咬牙准备开口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去。”
是宁采臣。
他不知何时已从干扰targetb的行动中撤回,白衣依旧胜雪,只是气息略显紊乱。他手中长剑低吟,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我的‘逍遥剑意’,追求超脱,不拘于形,或许能在那片规则乱流中找到一线生机,尝试‘斩断’或‘疏导’冲突。”宁采臣看向潘学斌,洒脱一笑,“此地甚是有趣,岂能就此毁去?况且,这等挑战,正合我意。”
“宁大侠”潘学斌心中震动。
“我也去。”又一个声音响起,是邵逸夫。老人家捻须微笑,“老朽虽不擅争斗,但对‘气运流转’、‘平衡中和’略知一二。或可助宁小友一臂之力,稳住那奇点片刻,寻得调和之机。”
“邵老!”潘学斌更惊。
“潘主管,时间紧迫。”“将臣”已经开始在虚空中勾勒复杂的符文,一层厚重无比、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灰色光膜开始以那个“混沌奇点”为中心缓缓生成,“我的‘绝对隔离’只能维持最多三十息!三十息内,若无法平息冲突,隔离也会崩溃,奇点爆炸!”
三十息!相当于不到一分钟!
宁采臣与邵逸夫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两人身形化作一青一灰两道流光,径直投向那个正在被灰色光膜包裹、内部景象光怪陆离、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奇点”区域!
“宁大侠!邵老!小心啊!”曾志伟、陈百祥等人急得大喊。
肥姐紧紧抱着那个温养着福仔印记的布娃娃,喃喃祈祷。
罗文与歌灵学友的歌声转为最深沉、最恳切的祝福与守护之音。
潘学斌握紧扳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两道毅然决然的身影上。
灰色光膜彻底合拢,将不断膨胀的混沌奇点与宁采臣、邵逸夫一同封入其中。
内部的情形,外界再也无法感知。
只有“将臣”的仪器上,那代表着“绝对隔离”屏障稳定性的读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跌!
三十息
二十五息
二十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工坊内外,一片死寂,只有紧张的呼吸和心跳声。
十五息
十息
就在读数即将跌破临界点,“将臣”脸色越来越难看,潘学斌几乎要绝望时——
突然!
那灰色的“绝对隔离”屏障,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道难以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清越剑鸣,混杂着某种古老玄奥的铜钱震颤之音,从屏障内部穿透出来!
屏障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龟裂瓷器般的纹路,纹路中透出并非毁灭的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浑浊渐消、仿佛重归混沌初开般的“清光”?
五息
三息
一息!
轰——!!!
灰色屏障彻底破碎、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相对“平静”了许多的区域。
那个恐怖的“混沌奇点”消失了。
targeta泄露的源头污染金光、targetb的“虚无”抹消之力、星尘的守护之光三者依旧存在,但不再激烈冲突,而是被一种无形的、柔韧而宏大的力量暂时“隔开”或“抚平”,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虽然依旧危险,却暂时陷入了某种僵持或沉睡状态。
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宁采臣以剑拄地,单膝跪地,白衣染上了些许灰暗与金色的污渍,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意念光华(灵魂受损的显化),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畅快。
邵逸夫站在他身旁,手中那枚古朴铜钱已经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老人家的身影也虚幻了不少,但腰杆依旧挺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而在他们前方,targeta那庞大的漆黑怨念之躯,胸口被星尘刺出的伤口处,不再喷涌污染金光,而是被一层柔和的、仿佛带着岁月抚慰力量的灰白光晕暂时封住。targeta陷入了更深层的沉寂,但那沉寂中,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暴戾,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死寂的疲惫?
远处的targetb,也停止了“虚无光束”的攻击,漩涡中心的“虚无”之色缓缓隐去,重新变回五彩斑斓的混乱模样,但旋转速度慢了许多,似乎也消耗巨大,暂时偃旗息鼓。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成成功了?”陈百祥结结巴巴地问。
“将臣”长长舒了一口气,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绝对隔离屏障超载百分之九十后崩溃。但冲突核心被强行‘斩断’因果与‘中和’气运,暂时进入惰性平衡态。目标a受创极重,陷入深度沉寂。目标b消耗过度,暂时无力发动同等规模攻击。宁先生与邵老先生功不可没。”他看着那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敬佩。
潘学斌立刻带人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宁采臣和身形虚幻的邵逸夫。
“宁大侠!邵老!你们怎么样?”
宁采臣摆摆手,想说话,却咳嗽起来,更多的金色光点从嘴角溢出。
邵逸夫倒是还能开口,声音有些缥缈:“无妨损耗些元气罢了。那奇点之中,规则混乱,老夫以毕生所悟之‘运数’,配合宁小友斩断因果之剑,勉强将其‘定’住一瞬,又借targeta自身泄露的古老‘秩序铭文’碎片为引,targetb的‘否定’之力为砧,星尘的‘守护’之光为锤将其冲突之‘势’,暂时‘锻打’成了这片脆弱的平衡。”
他看向地下降伏的targeta和远处沉寂的targetb,又看了看远处光芒依旧但略显疲惫的星尘,以及手中裂纹密布的铜钱,轻叹一声:
“此非长久之计。平衡脆弱,随时可能再被打破。targeta伤及根本,其核心执念源头已现裂痕,未来恐有更大变数。targetb经此一击,恐生新变。而星尘经历此番,其‘守护’之中已染‘征伐’与‘悲伤’,需善加引导。”
“真正的根源”邵逸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迷雾,望向了灵寂之地更深远不可知之处,“或许还需从这targeta的‘过去’,以及那神秘‘灵寂速运’的‘规矩’之中寻找答案。”
一场几乎毁灭工坊的混战,以两败俱伤、脆弱的平衡暂时告终。
但更大的谜团和更深的危机阴影,已然笼罩。
星光工坊的路,似乎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