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刘邦带着他的十几号兄弟,在周柏这个“人形导航”的指引下,在沛县周围的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
日子虽然清苦,但队伍非但没有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大。
许多听闻了他“斩蛇”和“赤帝之子”传说的亡命之徒、破产农民,都纷纷前来投奔。
短短一两个月,刘邦手下,竟然也聚集起了百十号人马。
虽然装备破烂,成分复杂,但好歹算是一支武装力量了。
刘邦的野心,也在这百十号人的簇拥下,日益膨胀。
他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他时常一个人站在山顶,遥望着沛县县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周柏这个老实的人也不在那么老实了,他也学会了揣摩别人的心思,看着刘邦这样,他自然猜得到刘邦在想什么!
刘邦现在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只需要一根针轻轻一扎,就能让他彻底爆发。
而这根针就是一场足以动摇大秦根基的天下大乱。
周然再次翻开了《史记》,他的手指,点在了《陈涉世家》的开篇。
“秦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
就是这里!大泽乡起义!
这是秦末农民战争的开端,也是刘邦、项羽等各路英雄豪杰,登上历史舞台的序幕。
就是不知道我那亲爱的老祖宗,你的直觉能不能预告到这场起义呢?
他将意识沉入ar系统,进入【实时观史】。
画面中,刘邦正和周柏等一众心腹,围着篝火,商议著未来的出路。
“弟兄们越来越多了,这山里的野兽都快被我们吃光了。总这么躲著不是个办法啊。”樊哙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啊,主公。”围坐的其他人也有的皱起了眉头,“我们现在要人有人,要名声有名声,是不是该干点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刘邦。
刘邦也在犹豫。
他想打回沛县,可沛县城墙高大,县令手里还有几百个县兵。凭他们这百十号乌合之众,去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习惯性地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周柏。
“柏子,你对咱们的下一步计划有什么看法没?”
听到这句问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柏。
周柏被众人看得有些紧张,他那些都是瞎说的,是自己的感觉,哪里想到真的会有收获,十次里面中个六七八次,队伍里的人都把他当做了神运算元,可他哪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就是说自己以前都是瞎说的,估计也没人相信了
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主公此事体大,容我容我今晚好好想一想!”
周然在现代,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老祖宗,你要露出鸡脚了哟!”
山洞里,周柏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刘邦,不过他突然想到刘邦最近的心思!
便直接说到:“主公,我觉得我们要速归沛县,等待合适的时机!”
说罢,他自己都觉著没有底气,便又重复了一遍:“主公,我觉得我们要速归沛县,等待合适的时机!”
“好!”刘邦猛地一拍大腿,“我信你,柏子,我们就回沛县!”
他转向众人,振臂高呼。
“传我命令!回家!”
“吼!”
山洞里百十号亡命之徒,叫喊著宣泄著离家多日的压抑情绪。
几天后,当一条惊人的消息,从东方传来时。
整个刘邦的队伍,彻底沸腾了。
“听说了吗?大泽乡那边出事了!”
“一个叫陈胜的屯长,带着九百个戍卒造反了!”
“听说他们杀官造反的时候,从鱼肚子里发现了写着‘陈胜王’的布条,晚上还有狐狸在庙里叫‘大楚兴,陈胜王’!”
“我的天!我听说就是周大哥建议主公回的沛县,他也太神了吧,这样我们岂不是占到先机了!”
当这消息传到刘邦耳朵里时,他正在和周柏商议著下一步的计划。
他听完斥候的汇报,整个人的心情不亚于周柏当时说出自己的梦。
这都能压中宝,你还说自己是个卖苦力的汉子!
不在迟疑,他直接对着周柏这个他曾经的工友,深深地做了一揖。
“先生!请受刘季一拜!”
从这一刻起,他对周柏的称呼,从“柏子”,变成了“先生”。
周然在现代宿舍里,翘著二郎腿,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看着ar界面里,刘邦对着他便宜老祖宗作揖的画面,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对了嘛!”
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先生”这个称呼,意义非凡。
在汉代这可不是随便叫的。它代表着发自内心的对智慧和德行的最高敬意。
刘邦这一拜,这一声“先生”,意味着周柏已经彻底从“兄弟”和“心腹”,晋升为了“军师”的角色。
他在刘邦集团内部的地位,不说稳如泰山,但哪怕不精进自己的学问和技能,就凭这如今的第六感,都绝对不会差了!
刘邦的队伍,秘密地潜伏回了沛县附近的山林里。
“先生,您真是神机妙算!”刘邦拉着周柏,激动得满脸通红,“陈胜吴广真的在大泽乡起事了,现在整个天下都乱了!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立刻就去攻打沛县?”
周柏现在已经对自己的“神棍”身份,适应得非常好了,心里怎么想他就怎么说。
那沛县不说兵强马壮,也绝不是自己这百十来人能打下来的呀。
“主公,不可。”
“为何不可?”樊哙在一旁急吼吼地问道,“现在县城里人心惶惶,县令那老小子肯定吓破了胆!我们正好趁机杀进去夺了鸟位!”
“那我们该当如何?”刘邦恭敬地问道。
周柏心里其实也慌得一批,让他出谋划策,这不亚于让一个文盲参加高考。
他哪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主公可还记得城里的萧主簿和曹狱掾,您与他们常常往来,可否从这里下手!”情急之下的周柏突然想到了萧何和曹参两个人。
刘邦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萧何和曹参,都是他以前的旧相识,关系很不错。
“樊哙兄弟,不若你潜入城中,去找萧、曹二人。看看能否由他们出面劝说县令,让县令打开城门,大家一起共谋大业!”
樊哙一听有自己的任务,顿时来了精神:“主公,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樊哙潜入城中,很顺利地就找到了萧何和曹参。
萧、曹二人,本就是刘邦的死党,又对秦朝的暴政心怀不满,听了樊哙的来意,当即一拍即合。
他们立刻去找了沛县县令。
县令正为造反的事坐立不安,他既想响应陈胜,捞点政治资本,又怕造反失败被秦军清算。
现在听说刘邦愿意带人入伙,而且萧何、曹参这两个县里的头面人物都愿意担保,他顿时觉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快!快去请刘季入城!”县令当即拍板。
然而,就在刘邦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沛县城下时。
那个没卵子的县令,又后悔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虽然衣衫褴褛,但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刘邦军”,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他突然觉得把这群狼放进城里,自己这个县令恐怕就名存实亡了。
他身边的亲信,也煽风点火:“大人,不可啊!这刘季,本就是个泼皮无赖,现在又聚集了这么多亡命之徒,一旦让他进了城,这沛县到底是谁说了算啊?”
县令越想越怕。
他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关城门!传我命令,弓箭手准备!谁敢靠近城门,格杀勿论!”
他还下令要捉拿萧何和曹参,幸好,萧、曹二人机警,提前跑到了刘邦的阵中。
城楼下,刘邦看着那缓缓关闭的城门,气得破口大骂。
“这狗娘养的,竟敢耍我!”
他手下的弟兄们,也一个个都义愤填膺,跟着一起叫骂。
“干他娘的!”
“主公,下令攻城吧!”